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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绍宋(六十九)

当诸朝观影绍宋

曲端的下属们发现,自己的上司居然在偷偷的抹眼泪,宛如一个被白月光抛弃了的毛头小子。

曲端自然是不想当着下属的面哭得像是被师长批评了的孩子,年过半百的人了,即使当年被皇帝在日记中骂了几句,也要体面。

可是显然,曲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这些年来,皇帝对于自己这些武将,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之辈,还是哄着捧着居多,即使有批评教训之事,用词也颇为委婉,最多不过阴阳怪气几句。

曲端忽一听到君父昔年如此直白的对自己的厌恶,羞愧之余,难免有几分委屈,不禁落下泪来。

这样的情绪保持了好几天,曲端写出了好几首质量高超的闺怨诗。

曲端的下属们凑在一起品读着上司写的闺怨诗,但对于自己的上司没有半点同情,作为曲端的下属,在第一线面对曲端那张臭嘴,喷人人恒喷之,他们只觉得皇帝骂的好。

更何况,当年曲端恶心人确实是有一手的,即使曲端的体己人夏侯远从地府中爬上来,看到如此情形,也只会哈哈大笑,顺便啐曲端一口,骂一声活该。

“西军确实是没落了……”种师道在院中打着蒲扇,一连落寞的对种师中说道。

夏日的西北蝉鸣声格外喧嚣,吵得人心烦意乱,种师中吃着水井中冰过的凉瓜,依然压不住心中燥郁的火气,他现在恨不得提一桶凉水,从头到脚的浇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冷静冷静。

种师道夺过种师中手里的凉瓜,皱眉道:“寒凉之物夏日里少用,你没听天幕上说吗,多少人是夏日吃过凉瓜之后,得了所谓的急性肠胃炎去了的,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

种师中接过仆从递来的湿巾巾,擦着自己的双手,种师中的双手是一双典型武人的手,手指关节极为粗大手心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他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要是我真因为吃了凉瓜而去了,千年之后遗骨被那些考古学家挖了出来,尸身已经腐朽但遗骨之间散落着几粒未消化的瓜子,也不失为一株趣谈。”

听到兄弟戏言生死,种师道冷哼一声:“你倒是成趣谈了……你就舍得将西军交给那群不成器的家伙?你看看以后留在西军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有能力的不肯听令,肯听令的没能力,一个两个都在避战,肯主战的能力威望都不够,最后地头蛇还倒戈了!哎……要是承平时节倒也无妨,总能混得过去的,可是危机存亡之秋,这问题就大了。”

种师中微微一笑,叹息道:“有些能力又肯听指挥还有战心的……不是都在靖康中战死了吗?”

比如你我。

两位种相公默然良久,种师道看着天边的银月说道:“往后……你我还是要惜身呀!”

“惜身?”

“总不能到了英主想要用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都是些二三流的货色吧!”

【世祖日记:

……

万俟卨在后面打小报告,这当然是小人行径,毋庸置疑的。

不要看他义正词严,俨然忠臣万不得已之耿耿……但以我对这人的了解,这根本就是这位万俟参军看到扳倒他枢密院升官拦路石的大好机会,一时忍耐不住了。

万俟卨:……

万俟卨暗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义正词严的对家人们说道:“官家当年对我误解颇深!”

万俟卨承认,当年如果不是刘子羽刚刚因为枢密院论功行赏兼了枢密院都承旨这个显位,也不会引起自己的嫉妒,万俟卨觉得当了枢密院承旨,当然想成为都承旨,就好像当了统制的人总想当都统制一般,可以理解。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番操作,反而在官家那里也替自己种了一颗刺。

打小报告要讲究一个时机方法,最高境界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当年……自己那么直来直往来硬的,活儿还是太糙!

但话又说回来,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自己想要进步进步,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打过同僚们的小报告,那么多年前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对吧!

【世祖日记:

……

但是吧!抛开万俟卨的人品不论,万俟卨告的未必就是黑状。

刘子羽可能真的是因为私心,所以从一开始就刻意抹除河北义军的存在感,因为马扩入狱的时间点就是刘子羽父子实际主持镇定府抗金事宜的时候……换言之,这两人的私仇是确凿无疑的。

实际上,马扩是被金军放出来的,他当年出使金国,跟金国最高层关系莫逆。

所以事情就是这么荒诞,后来被证明不惜抛家弃业也要一意抗金到底的英雄,是被同为抗金立场无误的同僚扔进了大狱,却被敌人所释放和优待。

但你无法从什么明面上证明他是真做了这种事情,忽略河北义军的又不止他一个人。甚至刘子羽可能私怨归私怨,却只是因为私怨而真心觉得河北义军都是废物也说不定。

这种事情是不能处置和讨论的,否则就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类似的状况还有今天殿上那次争端,军事技术者和大义秉持者之间,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你难道非要分个对错?

真要分对错,胡寅和李光肯定是今天犯错的那个,但他们本来就是一贯的立场,胡寅当年就光明正大的提出赵构不该继位,而应该渡河向北,亲自去死战迎回二圣……这种话荒唐归荒唐,却代表了儒臣内部复古派尊王攘夷思想的,是有大用的,我需要借着这个姿态来控制和压制儒臣们中间那些所谓‘老成者’,所以胡寅反而是我必须要保护的一方。

至于李光背后的李纲……

讲实话,李纲的问题太多了,军事无能不说,跟李彦仙这个前线最出色大将有最直接的矛盾却也不是什么孤例,只能讲此人在团结主战派的事情上做的确实不好。

这一点可以从建炎初期,李纲和宗泽明明一起形成了主战派的基本盘,以对抗黄潜善与汪伯彦为代表的主和派,却最终迅速落败可见一二……彼时固然有皇帝亲自下场的缘故,但是现在回头来看,也不尽然如此。

最大的一个问题在于,彼时主和派那里汪伯彦是人云亦云的,所以基本上是黄潜善大权独揽,主导了主和派,换言之,主和派是紧密团结的。

而李纲那边,明明负天下之望,明明是无可置疑的领袖,他却根本无法团结所有人,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政治派系。

比如李纲和宗泽……有些问题谁对谁错根本无法验证,只是激进一点和缓和一点罢了。

但问题在于,李纲身为不可置疑的领袖,居然无法约束住宗泽,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跟那么多主战派发生矛盾,这就很难堪了。

那么回到眼下,是李纲是奸臣,还是宗泽是奸臣,是岳飞是奸臣,还是李彦仙是奸臣?胡寅是奸臣,还是胡闳休是奸臣,马扩是奸臣,还是刘子羽奸臣?

都不是。

李纲是主战派的旗帜,负天下之望,他在宰相的位子上坐着,大家才相信朝廷是要抗战的。

宗泽是主战派的前线实际主持者,他一手组建的东京留守司干脆占据了眼下抗金力量基本盘的一半。

岳飞和李彦仙更不要说了,这俩人都是不顾一切,无论如何,哪怕是忍辱负重都要抗金的英雄……他们是这个时代立场最坚定也是最有能力的抗金大将。

胡寅和胡闳休的立场也全都毋庸置疑。

就是刚刚有些不顾全局嫌疑,而且跟李纲、胡寅爆发了激烈矛盾的刘子羽,谁能说他的抗金立场不稳?

他爹在靖康中殉国了,他弟弟一家被金人杀得只剩一个人,这是国仇家恨啊!

但这几个人,却绝对不是团结一心的人物,他们之间还是竞争者的关系,是对立者的关系,甚至是政治加害者与被害者的关系。】

“既然都是忠臣,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刘禅痛苦的说道,阿斗抱着脑袋,觉得头好痛,感觉要长脑子了。

诸葛亮摇头,感慨道:“大败之下万事难为,现在宋世祖碰到的艰难局面,本质上都是靖康之后一系列失败的余波,能维持到如今这个局面,世祖收拢起来的这些人才已经算是忠不可言了。”

刘禅眼中突然溢出了泪水,他哽咽道:“大败之下万事难为……宋世祖尚有半壁江山在手,尚且如此,相父,在夷陵之败后,您又是如何撑过来的呢?”

刘禅想到自己,即使是先皇病逝白帝城,自己依然被相父保护的很好,夷陵之败的余波没有半点波及到自己身上,而自己在宫中读书习武的时候,相父却又面对怎样的风浪呢?

你能够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可若不是从他人日记中窥见一二,自己却从没意识到相父的艰难……

一个天资高绝,才华纵横的天子大义在手,尚觉疲惫至此,外有强敌,内起疑心,相父为人臣却代行君权,只怕遇到的阻力更大。

刘禅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给相父添乱,已经算是体贴的仁君了,可是现在,刘禅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何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凡人。

“人性复杂,人心幽微,很难用‘好、坏、忠、奸、是、非、对、错’去判断的,”始皇帝语重心长的对扶苏说道,“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这才是一个天子必须具有的修养和本领。”

扶苏愕然的望着始皇帝:“没想到陛下居然也读《老子》……”

始皇帝拿起书卷轻轻的往扶苏头上一拍:“你不会以为朕只法家书籍吧?”

扶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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