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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绍宋(四十八)

当诸朝观影绍宋

【当时不少人都误解以为皇帝不答应蔡州城的条件,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屠城。

连他的手下也有疑虑。

刘子羽便当面劝过他:“官家,如此逼迫,难道还真要将满城上万人坑了吗?这不是明君所为!”

赵玖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一般情况下,他的所想所为能给属下解释,便直接给属下解释了。

赵玖回答道:“朕何时说要坑杀万人了?便是处置,也最多将为首者斩首,其余有罪责者发为劳役,去江上当几年纤夫。至于其余底下无辜士卒,怎么会无端加罪?说不得直接挑拣体格出众的就用了。若有年少者,当场还要给钱给粮让他们回家呢。”

其实赵玖的处置和蔡州城提出的条件差不多。】

“那为什么世祖皇帝不直接答应蔡州城提出的条件呢……或者暗示一二,令他们投降也可以呀。”蜀中刚刚下过蒙蒙细雨,只是太阳出来,水汽蒸腾,白日里天气又闷热了起来。

傍晚暑气消散,阿斗坐在蜀中皇宫的凉亭中,一边啃着香瓜,一边看着天幕。

他两边腮帮鼓鼓囊囊的,眼睛又睁的溜圆,如同一只小仓鼠。

诸葛亮看着天幕,人家也是二十二岁,他也是二十二岁,同是二十二岁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诸葛亮望着他,宛如望着一个傻大儿。1

段评

没给你留个真傻子你就偷着乐吧

诸葛亮摇着羽扇,微笑着和刘禅解释道:“因为不能谈就是不能谈。”

诸葛亮努力组织出刘禅能够理解的话语:“比如说我等能和东吴和谈,但是决不能和曹魏有任何妥协的余地,陛下可知道为什么?”

刘禅想到东吴偷袭荆州,害死自己二叔,又一把火使得父皇生命垂危,不久便薨毙于白帝城,心中便滋味难辨。

他闷声闷气的说道:“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诸葛亮一拍手:“对矣,曹贼倒行逆施,阴谋悖乱,使我汉室四百年基业几近断绝,大义之前,我等何其无论如何也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在这个无论如何也不可妥协面前,杀叔之仇,杀父之恨……似乎也能够容忍一二。

在赵玖面前,伐金便是大义所在,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妥协的余地的,他不能用任何举动使属下生疑,使他们觉得和金人是有弥合的希望的,让他们觉得纵然一时降金也无所谓。

楚人好细腰,国人多饿死。

君王的言行只要稍微有些偏颇暧昧,便会有人过度解读。

只有明确底线,才能震慑人心。

【刘子羽则表示,既然如此,为何不稍作暗示呢?只要他们会意,以眼下情态,怕是会即刻降服。

赵玖长叹一声:“就是不能谈罢了。这件事不在罪责,恰恰就在于不能谈本身……因为今日谈了,明日怎么办?邓州谈了,将来两河、中原、关西,数百军州又怎么办?这是宋金国战的规矩,一旦动摇,便会让无数人临战时存了侥幸之心。朕,何尝不是强为此事。”

既然说到此处,赵玖趁势兜开:“卿等刚刚听明白了吗?朕今日不赦邓州,不是因为他们降金两月做下多少不端事来,而是要借他们来警醒你们这些尚存的武将……军中事千千万万,最根底上一件事情便是降金,这件事比刘光世望风而逃还不能忍……不听指挥,望风而逃,是使军队空置无用,朕只杀大将,其部还可整理使用;可一旦降金,便是敌非友,朕与他们就再也无话可说了!望诸卿牢记!”】

刘彻点头长叹:“不能降金这是底线,如果今日赵玖以邓州‘情有可原’赦免了他们,那么明日便会有更多人以‘情有可原’而降金,他们觉得降了金人不做恶事便可,可一旦投降,做不做恶事还能由得他们?”

“这就是一条底线,今日有一个你被逼无奈放了,明天又有一个被逼无奈的你放不放?大后天呢,是不是人人都觉得自己被逼无奈?是不是人人可降可赦了。”

刘彻望着司马迁,目光如电如刃:“现在,你还觉得李陵冤枉吗?”

司马迁竟然无言以对。

【翌日,四月十二,出乎意料,邓州城忽然四门大开,叛军弃兵甲出城降服。

赵玖仓促出帐,望着身前泥淖中跪倒的一片,却是好奇询问:“之前两次出城的使者是谁,在何处?”

“好教官家知道,那人是蔡州巡检李尚,也是银术可任命的大将,引导我们投奔范琼的首领。”有人勉力抬头相对。“他昨日回来后,自知不能免罪,便在城中汇集各部将领,先将他们围杀了,然后召集我们降服,最后自己也自杀了。今日出城的,最高不过队正。”

赵玖默然。】

春秋时代,满天繁星之下,孔子和诸位弟子跪坐在院中,读书习武,一边看着天幕,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见解,有疑惑时,便请老师解答。

此时看到李尚的说做所为,子路一怔,然后说道:“敢做敢当,也算是一条好汉了。”

孔子听闻子路此言,皱起了眉头。

子路看到夫子不悦,心里头也有些惶惑,问孔子说道:“弟子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孔子叹了一声,说道:“李尚此人,全小义而失大节。为妻子儿女投敌,为部属子弟投敌,又与功名利禄投敌有多少区别呢?”

颜渊睁着一双温润的眸子,问道:“老师觉得,李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孔子沉吟片刻,说道:“硁硁然小人哉。”

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

孔子认为,最高等级的士子,应该自己在做事时有知耻之心,出使外国各方,能够完成君主交付的使命,可以叫做士;宗族中的人称赞他孝顺父母,乡党们称他尊敬兄长是次一等的士;而说到一定做到,做事一定坚持到底,不问是非地固执己见,那是小人啊……但也可以说是再次一等的士了。

子贡又问道:“那他和鲁国现在的执政比起来,又如何呢?”

孔子长叹道:“那些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都知道,赵玖无言以对,是被赵家的黑历史压的。

二圣降金在先,自己也曾起过南逃之意,被留下的那些人也只有抵抗,逃跑,投降三条路了。

李尚只是考虑到赵家天子的本性,出于求存本能,选了更容易的那条路而已。

赵家二圣开的头,你们自己做得别人做不得?这使赵玖要求别人抛弃家小卖命似乎也的确有点站不住脚。但是赵玖却必须在此时把这个底线确立住了,只能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有些事情便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赵玖后来也私下里在日记中感叹过,李尚以及自己北伐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降了金的官员,确实有几个能力出众,清正廉洁的。

若不是二圣作孽,乱世突如其来的降临,他们或许也可以成为守牧一方的能臣良吏。

只可惜被卷入大争之世,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说到底,赵玖表示自己如果承认李尚是有担当的人,并以此而敬重,却是将阎孝忠、刘汲这种奋起抵抗的放到何处?

要知道,此时七老八十,一身病痛的宗泽宗留守还在前线收拾之前留下的烂摊子呢。他接过烂摊子的时候也不知道皇帝以后会回心转意不是吗?

总的给付出的人更多,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作为一个皇帝,作为大宋的最高领导人,还是的先对得起更对得起自己的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