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
着实是太过漂亮!
自古以来,解衣衣我,推食食我,那朝那代都是君王收买人心的最佳手段。
什么是最佳手段,就是哪怕心知肚明,这只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也依然会为君王报之以死。
不信可以问问淮阴侯韩信。
此时此景,真的可以把人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这玉带一缠,只怕郡王什么的都不是最重要的了,而世祖更良心的是,他还提供后续情绪服务。
整个前宋,所有的武将眼睛都绿了,恨不得一脚将那韩良臣一脚踢到一边,将自己换上去。
哪怕不是前宋,除了少数臣子,比如说知名不具的那位“诸臣下大将军”的那个,大多武将的心里都是发酸的。
“这一介泼皮武夫,又刚刚差点惹出天大的乱子,可不仅没有得什么惩罚,天子甚至连玉带子都亲手系上了……何德何能,他何德何能!”这是前宋文官,他们气愤于官家竟然如此看中一个武夫。
“啊对对对……你们说的对,这死杀才他何德何能,我为官家上过阵,我为大宋流过血,我都没有这玉带……”这是前宋武将,他们单纯的气愤于有这样待遇的不是自己。
狄青望着天幕,神情怔怔,恍恍惚惚间只觉千般滋味涌入心头,同是西军,自己亦是在战场搏杀十余载……
“汉臣,”仁宗一声轻唤,才使狄青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然从丛中站了起来。
狄青赶忙请罪,仁宗却已从御座上走下,亲手将他扶起。
狄青这才发觉,仁宗手中亦捧着一副玉带,也不知他是何时唤人拿来的。仁宗亦是亲手为狄青系上,说道:“朕这副玉带不敢说独一无二,只是……他人有的,汉臣亦是要有。”
“官家……”狄青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不再羡慕韩世忠了。
范仲淹:……
韩琦:……
文彦博:……
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应该在宫外,不应该在宫里。
气氛如此之好,三人自然不会不识趣,要知道这种要进史书的场面最好不要去破坏,不然的话在史书中自己就成反派了。
【事实证明,这场造反只是虚惊一场,世祖一副腰带,使韩世忠彻底归心,只是这个时候,天下的局势也是每时每刻的,不断发生剧烈的变化。
就在行在驻扎濠州这段时间,济南府刘豫毒杀守将关胜举城降金;淄州知州赵明诚弃城逃亡,淄州八日便告陷落;淮西贼丁进合重兵守城不出,西南面刘正彦交战不;青州知州刘洪道凑齐数万兵马,借着地利与金军主力展开了一场野战,被坐拥五个万户的金兀术一战而覆。
至此,整个京东东路都可以宣告彻底沦陷了。
而恰是此时,大宋的宰相李纲病倒在床,已经不能任事了。
此时此刻,行营里唯一能做主的便是年仅二十一岁的世祖赵玖。】
“好在,宋世祖百骑平叛,一条腰带拴住了兵权,此时已经有足够的威望震慑人心了。”李世民对左右叹道,“王朝末世,蛮夷入侵中原,效光武之志,挽大厦于将倾也并不比从无到有,重新建立一个王朝容易呀。”
左右文武皆随他叹息。
在李世民看来,赵玖在明道宫中的表现已经算是合格,一个皇帝,知错能改,有担当,能对自己以及身边的臣子有正确的评价,对局势有清晰的判断,在一片混沌中立刻能抓住关键,自己不懂的时候能当机立断的将朝政委托给忠心可靠的臣子,讲真,自己的儿子若是他,自己现在去了都不用担心身后事了。
只是,光是如此,还不足以在乱世中立足。
不论是父兄,妻儿,亲友还是臣子,靠什么立足就要受制与什么,乱世可靠的唯有自己本身。
赵玖之前,还差点意思。
但是,月夜百骑平叛,则让李世民看到赵玖身上可以在乱世中立足的气魄。
经验不够可以积累,庶物不通可以学习,但是一个人的胆气,识人的眼光,用人的魄力那是天生的,连教都教不来。
很显然,赵玖有这个天分。
【此时中枢一片混乱,是走是留,文武官员都等着世祖做主,此时去南阳太过危险,大多官员都劝世祖早下决断,前往扬州,就连李纲也表示不论世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皆愿意“屈己”从之。
世祖单独召见韩世忠,要韩世忠给他一句准话,到底能不能和金人一战。
韩世忠几度欲言,几度又止,思附良久,终于给出答案——不能。
中原平阔之地,金人骑兵数以十万计,此时的宋军,实在难以一战。
世祖不禁黯然。】
仁宗将目光转向狄青:“汉臣,韩世忠说的……”
狄青一叹:“老成之言,当时若是臣在,只怕也只能答不能。”
狄青亦是宿将,他早已在心中勾勒出敌我双方的实力,最后却也只能得出,不能战。金军多骑兵,甚至有不少重骑兵,纵使可以用重步兵稳扎稳打克骑兵,重步兵也攒装备,也需要时间训练。
而此时大宋,不管是精锐骑兵步兵,还是装备,都在靖康中送完了。
前宋所有的皇帝都从军方口中得到了这个结论,他们亦是黯然。
唯有哲宗再次暴揍赵佶,打的端王哭爹喊娘。
【不能战,世祖只得退而求其次,询问韩世忠,张俊,那沿着淮河沿岸布防,能不能守,只要能击退金军便可。
这次,韩世忠,张俊给出答案,能守,只要金军人数在三万人以下,便能守。
三万人,这是针对金国东路军的兵马分布得出一个很有可能的军事预估,以他们的经验推断,此时金军四处攻城略地,能抽调出来给金兀术南下追世祖的兵力最多也不过三万。
于是韩世忠便与世祖做了三个约定,其一,等金人一来,赵官家必须要即刻转移到淮河南岸,到安全一些的寿春‘指挥’战事;
其二,人一旦超过三万,或者忽然气候有变,淮水结上厚冰,那赵官家必须要无条件撤离;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中枢文臣那里,须得赵官家亲自去应付。】
世祖自是满口答应。
中枢文臣,此时各朝各代都对宋朝那个重文抑武的政策十分了解了,各朝皇帝脸上皆露出微妙的笑意。
汉武帝不屑的冷哼:“军国重事,听那些腐儒的作甚。”
【此时,却变故突发,奉国军节度使、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京东东路六州军界制置使,刘光世刘太尉便飞马不断来报,他麾下布防的六个军州同时遭遇到了金军主力猛攻,总数估计不下十万金军即将南下!
世祖顿时心中一片冰凉。
纵使有再多再多的不甘心,世祖也只能先过淮河避一避金军的风头。
便是如此,临行前世祖也还是忍不住询问张俊:“不能一起渡河,然后在淮河后面守吗?八公山地势险要。”
“不能!”张俊答的斩钉截铁,“想要守淮,必须要有倚靠靠着下蔡这样的坚城在淮北设有突出点,使金军不得不分大军于城下,然后方能纵水军之力隔绝长河,再引淮南人力物力往来支援淮北,这才是能坚守的道理所在!也是韩五方略确有可行的所在!否则千里淮河,金军便是费些时日,也能寻机从容而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