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划破空气的声响,在死寂的天地间格外刺耳。
斐玄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哀鸣,浑身的血液仿佛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他看着那柄泛着冷光的匕首越来越近,看着沈姜安眼底毫无温度的疯意,终于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嘶吼:“我错了!我把魔核还给你!不,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沈姜安脚步未停,唇角的笑意冷得像冰。
饶他?当初他将她推入深渊,看着她被魔气啃噬时,可曾有过一丝怜悯?当初他纵容斐烬百般折辱她,看着她被打断手脚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匕首的尖端已经触碰到斐玄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剧烈抽搐。
就在这时,望舒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了沈姜安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魔气的余温,却动作轻柔,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沈姜安侧头看他,撞进他那双褪去猩红、只剩下偏执温柔的眼眸里。
“安安,”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脏了你的手。”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汹涌却不狂暴的魔气,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斐玄的经脉。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斐玄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下的骨骼轮廓愈发清晰,最后竟化作一具惨白的骨架,唯有胸口处那枚泛着暗光的长老级魔骨,依旧莹润剔透。
望舒抬手一吸,那枚魔骨便轻飘飘地落在他掌心。
他低头,用袖口仔细擦拭着魔骨上的尘埃,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姜安面前,眼底满是讨好:“给你,魔药课的作业,能完成了。”
沈姜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无奈的纵容。她抬手接过魔骨,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换来少年瞬间红透的耳根。
一旁的斐烬看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想要逃遁,却被望舒随手甩出的一道魔气钉在原地。他趴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如同泥塑,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姜安把玩着那枚魔骨,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磕够了吗?”沈姜安蹲下身,指尖轻轻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额头,语气漫不经心。
斐烬浑身一颤,连忙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血珠溅在沈姜安的鞋尖,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够了够了!姑奶奶您说够了就够了!求您饶了我!”
沈姜安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蝼蚁。“饶你?”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当初你把我的……”
沈姜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血腥味呛得她喉间发痒,她垂眸看向脚下瘫成烂泥的人,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刀刃,却裹着能冻裂骨髓的寒意:“当初你把我的魔核碎片碾碎,一勺一勺喂给深渊里的腐魔时,怎么没想过饶我?”
这话落在斐烬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他浑身抖得像狂风里的落叶,磕头的动作愈发疯魔,额头早已磨得皮开肉绽,森森白骨在血色里若隐若现,腥气翻涌着漫过鼻尖,令人作呕。
望舒皱紧眉头,嫌恶地瞥了斐烬一眼,眼底猩红一闪而过。掌心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汹涌的魔气几乎要破体而出,显然是动了彻底抹杀的念头。
“等等。”沈姜安抬手拦住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魔骨的莹润表面,眼底翻涌着戏谑的疯意,“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她缓缓俯身,指尖带着刺骨的凉意,狠狠勾起斐烬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血污模糊的脸。曾经宗门骄子的矜贵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恐惧与绝望,眼球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看着格外狰狞。
“听说,你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能迷倒万千女修的脸?”沈姜安轻笑出声,指尖萦绕的魔气如同活物,缓缓爬上他的脸颊,留下冰凉的触感。
斐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脸上的皮肉正被魔气一寸寸腐蚀消融,骨骼发出细碎的“咔嚓”碎裂声,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可偏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拽着他的意识,逼着他清醒地承受这炼狱般的折磨。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喉咙,却被望舒随手布下的结界死死困住,连半分都透不出去。结界里的绝望嘶吼,在外人听来,竟是死寂一片。
沈姜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斐烬在地上翻滚哀嚎,看着他那张脸渐渐变得血肉模糊、骨骼扭曲,彻底沦为无法辨认的怪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像是在拂去指尖沾染的尘埃,语气平淡得可怕:“这样的脸,拿去喂深渊腐魔,倒是正合适。”
望舒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眼底满是近乎盲从的温柔顺从:“都听你的。”
他抬手一挥,无形的结界轰然散去。斐烬的惨叫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响彻天地。那些姗姗来迟的宗门弟子们,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碎裂的骸骨、弥漫的血气、还有地上那个不成人形的怪物,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连半步都不敢挪动。
沈姜安扫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她握紧掌心那枚莹润的魔骨,抬头看向望舒,眼底疯意与笑意交织缠绕,美得惊心动魄:“魔药课作业有了,深渊的债,也清了大半。”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望舒腕间蜿蜒的黑色纹路之上,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却又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接下来,我们该去……掀翻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宗门,看看他们跪地求饶的丑态了,好不好?”
望舒眼底猩红骤然暴涨,周身黑红色的魔气轰然爆发,滚滚魔气翻涌着直冲云霄,几乎要将整片天空染成血色炼狱。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廓,语气是极致的偏执与纵容,一字一句,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好。”
“安安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
“就算是……踏碎三界,血洗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