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冰与火的合流

天斗城的夜，总是比别处亮一些。

大赛进入中段，各学院之间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互相试探”，变成了“暗中较劲”。

炽火学院刚赢下对史莱克的关键一战，正被媒体和观众捧得极高。

“幽冥暗焰火烬，压制控制天才唐三！”

“炽火学院三连胜，晋级形势大好！”

“火烬 vs 唐三，谁才是本届大赛第一控制？”

这些标题，火烬连看都懒得看。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酒店外，有人在等他。

……

酒店后门，一条僻静的小巷。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路灯昏黄，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水冰儿站在巷口，蓝裙在风里轻轻摆动，气质依旧清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她身后，是天水学院的两名队员，水月儿和水寒，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你确定要单独见他？”水月儿压低声音，“要是被组委会知道，会以为我们在搞什么秘密结盟。”

“我们就是在搞秘密结盟。”水冰儿淡淡道。

水月儿：“……”

水寒忍不住道：“队长，武魂融合技这种事，不是说练就能练的。万一……”

“万一失败了，最多就是受点伤。”水冰儿道，“总比在大赛上被武魂殿碾压要好。”

她说着，抬头看向巷口。

一个红发黑眸的少年缓缓走来，步伐不疾不徐，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火焰气息。

“你迟到了。”水冰儿道。

“我绕了三条街。”火烬道，“怕被人跟踪。”

水月儿：“……”

水寒：“……”

两人对视一眼：原来你俩都这么谨慎。

火烬走到水冰儿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听说，你找我？”

“嗯。”水冰儿开门见山，“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说。”

“联合。”水冰儿道，“炽火与天水，组成一支临时队伍。”

火烬愣了一下：“大赛规则不允许。”

“正赛不允许。”水冰儿道，“但——个人赛、表演赛、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联合行动，规则管不着。”

她顿了顿，又道：“我更在意的是——”

“我们要修炼武魂融合技。”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水月儿和水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队长，你疯了？！”

火烬也看着她，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水冰儿道，“冰凤凰与火朱雀，属性对立，却又彼此吸引。”

“我们的武魂，天生就是为武魂融合技而生的。”

“武魂融合技……”黑凤凰在火烬脑海里轻轻笑了一声，“她说得没错。”

“你体内的火朱雀，我的暗，她的冰凤凰——三种极致，凑在一起，要么炸，要么成神。”

“炸的概率有多大？”火烬问。

“五五开。”黑凤凰道，“不过——你本来就喜欢赌。”

火烬没说话，只是看着水冰儿：“你想好了？”

“从寒江城友谊赛那天起，我就开始想了。”水冰儿道，“那天我们的火与冰碰撞，我第一次感觉到——你的火，不是在毁灭我的冰，而是在……唤醒它。”

“你的冰，也一样。”火烬道。

“所以——”水冰儿看着他，“敢不敢试？”

火烬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有何不敢。”

“不过——”

“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火烬道，“至少，在我们真正掌握武魂融合技之前，不能。”

“第二，训练场由我来安排，时间由我来定。”

“第三——”

“一旦在修炼中出现失控，我们立刻停下。”

“我不想你死，更不想我死。”

水冰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可以。”

“那——”火烬道，“从明天开始，每天午夜，城外十里坡。”

“好。”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各自转身离开。

水月儿追上水冰儿：“队长，你真的要和他练武魂融合技？万一出事……”

“出事就出事。”水冰儿淡淡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

第二天午夜，城外十里坡。

这里远离城区，四周是一片荒草坡，只有一轮冷月挂在天上，洒下清辉。

火烬已经在坡顶等着，身后背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从独孤博那里顺来的几样东西——解毒药、压制魂力的符、以及几株可以稳定心神的小草。

“黑。”他在心里道，“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黑凤凰道，“不过记住，一开始不要让我完全参与。”

“先让火朱雀和冰凤凰磨合，我在旁边看戏。”

“你倒会挑地方。”

“我是第二武魂，不是免费苦力。”

火烬正想反驳，坡下传来脚步声。

水冰儿缓步走来，身上穿着轻便的淡蓝练功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利落。

“来了。”火烬道。

“嗯。”水冰儿走到他对面，“地方不错。”

“远离人群，适合出意外。”火烬道。

水冰儿：“……”

“先试试最简单的。”火烬道，“不直接融合，先试着让武魂在同一空间内共存。”

“好。”

两人并肩而立，同时伸出双手。

“武魂附体。”

嗡——

火烬背后，火朱雀虚影展开双翼，赤红火光冲天而起；

水冰儿身后，冰凤凰虚影舒展冰翼，冰蓝光辉弥漫四周。

一热一冷两股力量在坡顶交汇，空气瞬间扭曲，荒草被烧得枯黄，又被冻成碎末。

“试着……靠近一点。”火烬道。

“嗯。”

两人的手掌缓缓靠近。

火烬的掌心，是一团幽黑中带着赤红的火焰；

水冰儿的掌心，是一簇冰蓝中带着银白的冰晶。

当两者距离不足一寸时——

“嗡——！”

一股恐怖的排斥力骤然爆发。

火烬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地面炸裂出一片焦黑；

水冰儿也退了三步，地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好强的排斥……”水冰儿皱眉。

“属性对立，很正常。”火烬道，“要是一碰就合，反而奇怪。”

“再来。”

这一次，两人都收敛了外放的气息，只保留最核心的武魂之力。

火烬将幽冥暗焰压到极致，只留下一丝火朱雀的本源之火；

水冰儿也将冰凤凰的寒气收敛，只保留一丝冰凤凰的本源之冰。

“再靠近一点。”火烬道。

“好。”

两人的手掌再次缓缓靠近。

一寸、半寸、三分之一寸……

终于——

指尖相触。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有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

火烬感觉到，体内的火朱雀突然变得安静了，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什么；

水冰儿则感觉到，冰凤凰的寒气不再狂暴，反而多了一丝温度。

“黑。”火烬在心里道，“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黑凤凰的声音难得认真，“她的冰，在回应你的火。”

“你的火，也在回应她的冰。”

“这不是简单的对立，而是——互补。”

“继续。”

火烬深吸一口气，对水冰儿道：“试着把你的冰，导入我的体内。”

“你疯了？！”水月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和水寒躲在坡下，一直没敢靠近。

“闭嘴。”水冰儿道。

她看着火烬：“你确定？”

“确定。”火烬道，“我有办法压制。”

“好。”

水冰儿指尖微动，一丝极细的冰蓝色魂力，顺着两人相触的指尖，缓缓流入火烬体内。

那股冰蓝色魂力一进入火烬经脉，就像一条冰蛇，顺着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瞬间被冻得僵硬。

“啊——！”

火烬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火烬！”水冰儿一惊，“停下吗？”

“别停！”黑凤凰道，“用烈火杏娇疏的火，去中和！”

火烬咬牙，调动体内残留的烈火杏娇疏之力。

轰——

一股炽热的火焰从丹田冲出，与冰蓝色魂力在经脉中相遇。

火与冰在经脉里疯狂撕扯，火烬整个人的皮肤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蓝，看上去极为恐怖。

“火烬！”水冰儿急道，“我停下——”

“不许停！”火烬咬牙道，“这是必经之路！”

他强行稳住心神，引导着火与冰，一点点向丹田汇聚。

在黑凤凰的帮助下，两股力量终于在丹田中相遇。

火朱雀虚影与冰凤凰虚影在丹田上空盘旋，彼此警惕，却又不敢轻易动手。

“就是现在。”黑凤凰道，“用你的意识，去安抚它们。”

“告诉它们——”

“这不是敌人，是伙伴。”

火烬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他看到了那只骄傲的火朱雀，也看到了那只高贵的冰凤凰。

“我们不是敌人。”他在心里道，“我们是——”

“同一队的。”

火朱雀与冰凤凰对视一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火朱雀收起了利爪，冰凤凰收起了冰刃。

下一刻，两道虚影缓缓靠近。

火与冰在丹田中交织，没有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平衡。

“成功了……”水冰儿松了口气。

火烬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却笑了：“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呢？”水冰儿问。

“接下来——”火烬道，“试着，让武魂融合。”

“不是完全融合，只是——武魂融合技的雏形。”

“好。”

两人再次并肩而立，手掌相贴。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收敛武魂之力，而是将全部力量释放出来。

火朱雀与冰凤凰虚影同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相遇。

“火烬，水冰儿。”黑凤凰道，“听我指挥。”

“火烬，用你的火，包裹她的冰。”

“水冰儿，用你的冰，包裹他的火。”

“不要排斥，不要抗拒，让火与冰，互相渗透。”

两人依言照做。

火烬将幽冥暗焰化作一片火海，将冰凤凰包裹；

水冰儿将冰凤凰的寒气化作一片冰雾，将火朱雀包裹。

火与冰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光茧内部，火朱雀与冰凤凰的虚影缓缓重叠。

“再进一步。”黑凤凰道，“让你们的意识，也融合。”

火烬与水冰儿对视一眼，同时闭上眼。

他们的意识缓缓靠近，进入同一个空间。

在那个空间里，只有火与冰。

火烬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水冰儿的意识交织在一起，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水冰儿也感觉到了火烬的情绪——冷静、决绝，以及一股深藏的黑暗。

“别怕。”火烬在意识空间里道。

“我不怕。”水冰儿道。

“那就——”

“合。”

两人同时在心里低喝。

轰——

光茧骤然收缩，然后——

炸开。

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火与冰的力量在半空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

那只凤凰，一半是赤红火羽，一半是冰蓝冰晶，尾羽则是漆黑如夜，带着一丝诡异的紫色纹路。

“这是……”水月儿和水寒在坡下看得目瞪口呆，“武魂融合技？！”

“不。”黑凤凰道，“这只是雏形。”

光茧炸开的瞬间，火烬与水冰儿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火烬！”

“冰儿！”

两道身影同时冲上坡顶。

火舞一把扶住火烬，脸色铁青：“你不要命了？！”

水月儿和水寒也扶住水冰儿，一脸焦急。

“我没事。”火烬擦掉嘴角的血，勉强笑了笑，“只是魂力透支。”

“我也没事。”水冰儿道，“只是有点脱力。”

火舞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们刚才，是在练武魂融合技？”

火烬没说话，算是默认。

“疯了。”火舞咬牙，“真的疯了。”

她看向水冰儿：“你们天水学院，就这么想赢？”

“不是想赢。”水冰儿道，“是不想输得那么难看。”

“武魂殿太强了。”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这一届大赛，只会变成他们的表演场。”

火舞沉默了。

她知道，水冰儿说得对。

武魂殿学院的那几个怪物，她也见过——那种从容，那种自信，不是普通天才能比的。

“你们……成功了吗？”火舞问。

“算成功了一半。”火烬道，“雏形有了，剩下的，就是熟练度。”

“什么时候能真正用出来？”火舞问。

“不知道。”火烬道，“也许是决赛，也许……永远用不出来。”

“但——”

“我们会一直练。”

水冰儿看着他，缓缓点头：“嗯。”

……

第二天，炽火学院训练室。

火云听完火烬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你和天水学院的水冰儿，正在修炼武魂融合技？”

“是。”火烬道。

“而且，已经有了雏形？”

“是。”

火云盯着他，目光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多了一张底牌。”火烬道。

“也意味着，一旦被武魂殿知道，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两个都除掉。”火云道。

“冰凤凰与火朱雀的武魂融合技……”

“这是连武魂殿都心动的东西。”

火烬笑了笑：“那就让他们心动。”

“只要他们敢伸手——”

“我就敢烧。”

火云看着他，忽然笑了：“好。”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

“学院会帮你打掩护。”

“但记住——”

“一旦出事，第一时间保命。”

“我知道。”火烬道。

……

夜，城外十里坡。

火烬与水冰儿再次站在坡顶。

冷月依旧，荒草依旧，只是两人的眼神，比昨天更加坚定。

“准备好了吗？”火烬问。

“准备好了。”水冰儿道。

“黑。”火烬在心里道，“今天，我们走得再远一点。”

“正有此意。”黑凤凰道，“不过——”

“别太贪心。”

火烬笑了笑：“我从来不贪心，只是——想要的比较多。”

两人同时伸出手。

“武魂附体。”

火与冰再次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

这一次，没有排斥，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默契。

“火烬。”水冰儿轻声道。

“嗯？”

“这一次——”

“我们会走得更远。”

“会的。”火烬道。

“因为——”

“我们是冰与火。”

“是一支队伍。”

光茧再次在坡顶形成，比昨天更加稳定，更加凝实。

光茧内部，火朱雀与冰凤凰的虚影缓缓重叠，黑凤凰的影子在其中若隐若现。

这一次——

他们都相信。

武魂融合技，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而是——

即将到来的，现实。

……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