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物、治疗和霜牙无声却坚定的守护下,冰梦的高烧终于在深夜开始缓慢退去。持续不断的噩梦和灼热感逐渐远离,一种沉重的疲惫感笼罩着她,但也带来了久违的清醒。
她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能感受到头顶刺眼的白光和周围仪器的模糊轮廓。适应了好一会儿,视野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熟悉的雪白——是霜牙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它正紧紧挨着她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疲惫,以及……在她睁眼的瞬间,猛地迸发出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呜?!” 霜牙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喜的疑问音。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了一秒。
随即,确认主人真的苏醒后,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喜悦和激动,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它再也顾不上什么消毒规定、什么小心谨慎!
“嗷——!” 它发出一声欢快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短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
在冰梦还有些茫然的目光中,霜牙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和急切),前爪扒住床沿,后腿发力,整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身躯,就这么直接窜上了病床!
病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冰梦就感觉自己被一片温暖、厚实、带着熟悉冰雪气息的“毛毯”给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霜牙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管线和左腿的伤口,将巨大的头颅埋进她的颈窝,用脸颊和鼻子使劲地、反复地蹭着她的脸颊和脖子,喉咙里发出响亮到几乎震耳欲聋的、持续不断的满足呼噜声,尾巴在后面疯狂摇摆,拍打着床单发出“啪啪”的响声。
它整个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通过这个笨拙却充满力量的拥抱,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冰梦。
冰梦被它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随即感受到颈间那湿凉的鼻尖和柔软毛发带来的痒意,以及它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她立刻明白了。
她伸出虚弱无力的手臂,勉强环抱住霜牙巨大的、毛茸茸的脖子,将脸埋进它温暖厚实的毛发里,感受着那强健而急促的心跳。
“好了……好了……霜牙……”她的声音还很沙哑微弱,却带着清晰的笑意和安抚,“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霜牙回应般地发出更响亮的呼噜声,蹭得更用力了,仿佛要把这几天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蹭掉,于此同时慢慢低吼,准确的表达此时骂人的意思,冰梦瞬间感觉骂的好脏:“我错了我错了……别骂了”。
这一幕,恰好被进来查房的柔鑫看到。她先是吓了一跳,生怕霜牙压到冰梦的伤口,但看到冰梦虽然虚弱却带着笑意的脸,和霜牙那纯粹到极致的快乐,她最终没有制止,只是无奈又欣慰地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考验的伙伴。
冰梦的清醒,如同破开厚重乌云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笼罩在星辉小队头上多日的阴霾。而霜牙这个不管不顾的“床咚”拥抱,则是最直接、最热烈的庆祝方式。
星光透过窗户,见证着病床上这温馨(虽然有点拥挤)的一幕。冰梦轻轻抚摸着霜牙的毛发,感受着它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心中一片宁静。
又一次,她从那片黑暗中回来了。而这一次,迎接她的,是一个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毛茸茸的冰雪拥抱。这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