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

晚上八点整，客厅的主灯被调至明亮但不刺眼的模式，几台固定摄像机同时亮起工作指示灯，直播信号接通。沙发被简单地布置成访谈区的模样，七个人挤挤挨挨地坐下——虽然“挤挤挨挨”这个词用在宽敞的沙发上有点奇怪，但事实就是，丁程鑫几乎半边身子都黏在马嘉祺身上，而其他五人也似乎不约而同地坐得比平时更近，形成了一个以丁程鑫为中心、密不透风的半包围圈。

直播刚开始，涌入的粉丝弹幕就以爆炸般的速度刷新着，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内容，只能捕捉到“啊啊啊”“好久不见！”“想你们了！”“丁哥看起来气色不错！”之类的字样。

简单的开场问候后，流程进入轻松的聊天和回答粉丝问题环节。贺峻霖作为“主持人”，负责cue流程和读问题，其他几人则自由补充。

起初，丁程鑫还有些拘谨，只是安静地靠着马嘉祺，时不时点点头，或者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马嘉祺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另一只手则放在膝盖上，离丁程鑫的手很近，偶尔会轻轻碰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粉丝的问题大多温和有趣：“假期第一天在干嘛？”“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最近有什么新get到的技能？”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答着，气氛逐渐热络起来。张真源说了说研究新菜谱的打算，宋亚轩炫耀了一下新通关的游戏，严浩翔提到在写新歌，刘耀文则表示要加强体能训练。问到丁程鑫时，他眨眨眼，毫不犹豫地指着自己那个显眼的豪华堡垒，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在弄我的新窝！超舒服的！”

镜头适时地给那个堆满柔软织物、看起来就让人想陷进去的堡垒一个特写，弹幕瞬间被“哇！”“看起来好舒服！”“丁哥好会享受！”“想拥有同款！”刷屏。

“看来丁儿这个假期的主要任务就是‘宅’和‘享受’了。”马嘉祺侧过头，看着丁程鑫笑着说，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丁程鑫回看他，眼睛弯成月牙，用力点头：“嗯！还有……”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红，但声音很轻地补充，“……和你们在一起。”

这句轻声细语被收音清晰地捕捉到，瞬间点燃了弹幕。

【啊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

【和你们在一起！！丁哥好甜！】

【马哥那个眼神！！！我没了！】

【这氛围！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接下来的环节是一个简单的小游戏——随机抽取粉丝弹幕关键词，进行“你画我猜”的限时挑战。输的队伍要接受小小的惩罚（吃一片柠檬）。

游戏一开始，丁程鑫那点拘谨就彻底飞走了。胜负欲和玩心被点燃，他瞬间成了场上最活跃的那个。

“我来画！这个我会！”他抢过画板，趴在前面的小茶几上，开始飞快地勾勒。马嘉祺就坐在他旁边，微微倾身看着他画，时不时提醒一句“时间”或者低声猜测。

“是蝴蝶吗？”宋亚轩伸长脖子看。

“不对不对！再猜！”丁程鑫头也不抬，画得更起劲了。

他的画技……嗯，一如既往地充满个人特色。当时间结束，他举起画板时，上面那个抽象的、勉强能看出翅膀和触角的生物，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飞蛾？”张真源试探着问。

“错！是蜻蜓！”丁程鑫大声公布答案，一脸“这么明显都猜不到吗”的表情。

众人：“……”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丁哥的画技还是这么稳定！】

【对不起丁哥，但我真的没看出来！】

【马哥在旁边憋笑憋得好辛苦！】

轮到猜词时，丁程鑫更是恨不得站到屏幕前面去。他盯着队友贺峻霖比划的动作，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吃的？圆的？水果？苹果？橘子？……啊！蓝莓！是蓝莓！”

猜对了！他高兴地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转身就扑向旁边的马嘉祺，搂着他的脖子欢呼：“嘉茄！我猜对了！是蓝莓！”

马嘉祺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仰，但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纵容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真棒。”

这个拥抱自然又亲密，持续时间却比普通兄弟庆祝要长那么一两秒。丁程鑫似乎也意识到在直播，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坐回原位，但脸上的兴奋和笑容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刚才的拥抱，耳根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游戏过程中，类似的互动频频发生。丁程鑫猜对时，会下意识地看向马嘉祺寻求认同或分享喜悦；马嘉祺画时，丁程鑫会凑得很近，几乎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还指手画脚地“指导”；轮到丁程鑫接受惩罚（他们队最终还是输了）吃柠檬时，他咬了一小口就被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马嘉祺立刻把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嘴边，还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顺气，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其他几人也同样围绕着他。张真源在他被酸到时，立刻递上纸巾；宋亚轩在旁边夸张地模仿他皱眉的样子逗他笑；贺峻霖吐槽他画技的同时不忘帮他解释抽象画的“精髓”；严浩翔虽然话不多，但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在他笑的时候嘴角也会微微上扬；刘耀文更是直接，在丁程鑫因为游戏胜利再次兴奋地往后倒时，伸手在他背后虚虚地护了一下，防止他撞到。

整场直播，丁程鑫玩得最欢，笑声不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把前几天积压的惊惧和阴霾都在这场简单的游戏里发泄了出来。而他周围那六个人，虽然也参与游戏说笑，但注意力始终有一大半放在他身上，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纵容，以及彼此间流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亲昵与宠溺，透过镜头，毫无保留地传递了出去。

弹幕早已从最初的“好久不见”变成了大型“嗑糖”现场和“母爱”泛滥区。

【我的天这真的是兄弟情吗？这粉红泡泡都快把我淹死了！】

【丁哥今天好开心啊，太好了，看他笑我就想哭（好的那种）】

【马哥看丁哥的眼神拉丝了我说！】

【张哥递水！宋轩逗笑！贺儿吐槽！翔哥盯人！文哥护着！这是什么团宠级别待遇！】

【他们真的好爱他，他也好爱他们，我哭死。】

【这哪是室内团综开场，这是大型屠狗现场吧？！】

【不管了，七个人锁死！钥匙我吞了！】

半小时的直播很快接近尾声。最后，在贺峻霖的引导下，七个人对着镜头齐声说了“假期愉快，我们会想大家的”，然后挥手告别。

直播信号切断的瞬间，客厅里明亮的灯光似乎都柔和了一些。

丁程鑫还沉浸在刚才游戏的兴奋余韵里，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向后瘫进沙发里，然后很自然地，又往马嘉祺那边歪了过去，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好玩！”他总结道，语气里满是愉悦。

马嘉祺侧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侧脸，心头一片柔软。他伸手，轻轻拨开丁程鑫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累不累？”

“不累！”丁程鑫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眼睛扫过其他几人，笑容灿烂，“我们赢了吗？最后算分了吗？”

贺峻霖翻了个白眼：“我的哥，我们吃了柠檬，当然是输了。”

“啊……”丁程鑫顿时蔫了一点，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下次再赢回来！”他握了握拳头，然后目光落在茶几上还没收走的画板，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画的真的很抽象吗？”

“岂止是抽象，”宋亚轩夸张地说，“简直是当代艺术，需要解读的那种！”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丁程鑫也跟着笑，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有摄像头也没关系，有直播也没关系。只要他们在身边，只要他能这样无所顾忌地玩闹、大笑、依靠……好像那些曾经让他害怕的东西，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他重新靠回马嘉祺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玩闹后的疲惫感慢慢涌上来。

马嘉祺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问：“困了？要不要回你的‘堡垒’休息？”

丁程鑫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带着点困意的黏糊：“要回……但你要陪我一会儿。”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带着点撒娇的蛮横。

马嘉祺轻笑，点头：“好，陪你。”

其他几人开始收拾直播后的残局，关掉多余的灯光，检查摄像头是否进入待机状态。动作轻缓，尽量不打扰到那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客厅里只剩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丁程鑫几乎要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马嘉祺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走向那个柔软的堡垒。他被轻柔地放进去，陷进熟悉的温暖和柔软里，然后，另一个温暖的身体也挤了进来，从背后拥住了他。

“睡吧。”马嘉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丁程鑫满足地哼了一声，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下，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堡垒外，世界依旧运转，可能有风雨，可能有未知。但堡垒内，此刻只有相拥的温暖和平稳的呼吸。

那些溢出屏幕的粉红泡泡，或许不仅仅是被镜头捕捉到的错觉，更是某种真实情感，在这个被小心翼翼守护起来的空间里，无声滋长，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