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马嘉祺没说话。
陈朝眨巴着眼睛,乖巧又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等一个解决方案。
沉默在小房间里蔓延了几秒。
马嘉祺忽然松开了抬着她下巴的手。
不是放弃,更像是……认输。

“……不是让你不要。”
他别开眼,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的退让。
陈朝立刻凑近半寸。
“那你是让我继续穿?继续戴?继续用刘耀文的阳气?”

马嘉祺没看她。
陈朝看着他那副明明不甘心、却找不出话来反驳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小时候偷吃到了厨房里不让碰的蜜饯,甜丝丝的,还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原来,这个人也不是永远那么冷,那么淡。
原来,他也会拿她没办法。
这个发现让她胆子大了不少。
“马嘉祺。”

她喊他名字,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哄人的意味。
马嘉祺的睫毛动了动,没转头。
“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她顿了顿。
“阳气找你,夸赞找你,接吻……找你。”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脸颊又开始发烫。
“但是衣服是衣服,胸针是胸针,契约是契约。这些是别人给的,我收下了,就是我的。我的东西,我自己说了算。”

她抬起下巴,努力维持住大小姐的矜持。
“你呢,不能独占我。因为我不是资源,我是陈朝。”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这话……好像有点太那个了。
什么叫“独占我”?她明明是在说裙子和胸针!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空气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风吹树叶的声音。
马嘉祺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不知何时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情绪。
不是不甘,不是郁结,而是某种被她那番“不是资源,是陈朝”撞出来的、陌生的柔软。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陈朝开始后悔刚才是不是说太多了。
然后,他开口。

“知道了。”
声音很轻。
顿了顿。

“陈朝。”
他喊她的名字,不是“你”,是“陈朝”。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在舌尖滚过一圈,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的温度。
陈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眨眨眼,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干巴巴地应。
“……嗯。”

马嘉祺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从靠墙的旧木架上拿起那本她进来时就没放下的速写本,翻开,从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是用炭笔勾勒的侧影,小树林,斑驳光影,一个发着微光的轮廓坐在石头上,捧着茶杯,裙摆轻扬。
是那天下午的她。
他画完,一直没给她看。
陈朝接过那张画,低头看着,没说话。

“裙子。”

“可以穿给别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