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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握住了她那只快要从他衣袖上滑落的手,不再是轻轻牵着,而是有些用力地、牢牢地包裹住她的手指,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陈朝被手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惊得抬起头。
张真源正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再是刚才那种幽暗的、带着占有欲的翻涌,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混杂着怜惜、某种决心,还有一丝,近乎笨拙的急切。

“能维持多久,我们就用多久。”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现在,你想去碰什么,我们就去碰。想看什么,我们就去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上陈旧的校服,又落回她有些茫然的脸上。

“衣服可以买,我给你买好多漂亮的衣服,首饰,鞋子,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给你买。”

“十七年,不是你的劣势,是我的。”

“我和你差了十七年。”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荒唐。
不是她的劣势,是他的?
她有些转不过弯来。
十七年,明明是她被抛下了,困在旧时光里,穿着过时的衣服,惦记着可能早已消失的味道,怎么会是他的劣势?
可陈朝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近乎执拗的情绪,看着他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温暖到几乎发烫的手,脑子里那点关于“十七年鸿沟”的茫然和委屈,忽然就被撞散了。
劣势?
什么劣势?
她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你比我小十七岁?”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又有点……微妙的得意?原来这家伙比她小这么多啊。
张真源被她这清奇的关注点弄得一滞,那股涌到喉咙口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沉重情绪,就这么被她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他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双重新亮起些许狡黠光芒的眼睛,心底那股刺痛感,奇异地缓和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却又带着纵容的柔软。

“嗯。”
他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微凉的指尖。

“所以,是我来晚了。”
不是她错过了这个世界,是他来得太迟,没能更早地,在她还鲜活地属于这个世界时,遇见她。
陈朝品味着这句话,心里那点微妙的得意又扩大了一点。
她反手,也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像是在确认这份迟来的“遇见”的真实性。
“那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她扬起脸,陈朝仰着脸,阳光从树叶缝隙之间漏下,在她新凝实的、泛着健康光泽的脸颊上跳跃,她说得那样理直气壮,仿佛他欠了她一个世纪。
张真源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属于大小姐的娇纵光芒,心底那片因十七年而生的沉重阴云,被她这毫不讲理的索取驱散了大半。
他竟觉得,这样很好。
她该是这样的,鲜活,任性,理直气壮地要求全世界捧到她面前。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上。
那手指不再是虚影,有着清晰的轮廓和淡粉的指甲,用力时,指节微微泛白。

“好。”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郑重。

“你想我怎么补偿?”
陈朝眼珠转了转,显然早已打好了主意。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几乎戳到他下巴。
“刚才说的衣服鞋子首饰,一样不能少!要最新的,最漂亮的,不要拿过时的糊弄我!”


“不会糊弄你。”

“带你去最好的店,你自己挑。”
“第二。”

她又竖起一根手指,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好奇又狡黠的光。
“你带我去看看现在的圣格莉丝……不,是去看看现在的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她卡了一下壳,似乎在努力搜索记忆里对“未来”的贫瘠想象,最终只憋出一句是什么样子的。
“还有,现在最时兴的糕点是什么味道的?比我以前吃过的奶油蛋糕如何?”

问题幼稚得像刚进城的乡下丫头,可配上她那张写满认真求知欲的脸,和身上那套陈旧却洁净的校服,只让人觉得心口发软,又微微发酸。
张真源静静听着,没有笑她,他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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