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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那扇通往自由的墙,又看了看他苍白但精神奕奕的脸,还有他口袋里隐约的铃铛轮廓(虽然看不见,但知道在那儿)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双深邃含笑、仿佛吃定了她的眼睛上。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可留下来……肯定讨不到好。
她狠狠跺了跺脚,丢下一句毫无底气的。
陈朝.“……明天你要是敢少带一块桂花糕,我就、我就……”
她“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最后只能气呼呼地憋出一句。
陈朝.“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这算什么威胁?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
陈朝觉得这句话不对劲,又补上了一句。
陈朝.“……你给我等着!”
丢下这句毫无底气的“狠话”,她不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嗖”地一下穿墙而出。
落荒而逃,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落荒而逃。
刘耀文站在原地,听着那迅速远去的、带着羞恼颤音的“威胁”,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
刘耀文.“好,好,不敢少。”
他忍着笑,语气像是哄小孩。
刘耀文.“保证一块不少,还多送你一块绿豆糕,行了吧?快回去吧,我的厉鬼大人。”
刘耀文.“还有,好啊,我等着,看你明天晚上,还敢不敢这么嘴硬。”
陈朝被他这敷衍又宠溺(?)的语气弄得更加窘迫,再也没脸待下去。
转身,咻地一下穿墙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带着羞恼气息的残影。
直到那气息彻底消失在宿舍楼外,刘耀文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起。
他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一股明显的疲惫和虚乏感这才涌了上来。
刚才渡过去的阳气可不是小数目,饶是他气血旺盛,也觉得有点透支。
他躺回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滚烫细腻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气急败坏又娇憨的威胁。
刘耀文.“艳鬼?色鬼?”
他低声重复,忍不住又勾起嘴角。
好像……也不是很难听。
想着明天晚上该带什么味道的新蜡烛,哪种馅料的绿豆糕更能哄那只挑嘴的小鬼开心,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体内阳气的亏空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满足感的疲惫,让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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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普照,陈朝果然一点都不“老实”。
图书馆白日的沉寂对她而言不再是必须忍受的煎熬,而成了养精蓄锐的温床。
昨夜被“过度喂养”而异常凝实稳定的魂体,让她在晨曦的拉扯感减弱后,竟比以往更早地恢复了一点清醒的意识,虽然依旧无法离开图书馆深处,但感知却异常清晰活跃。
昨晚的一切——刘耀文的霸道、亲吻、威胁,张真源的蜂蜜、苹果、约定,还有那个严浩翔……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羞恼、挫败、不甘,还有一丝被强硬“标记”后奇异的心安,各种情绪交织。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可是立志要成为(自认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厉鬼!(虽然目前战绩为零。)
既然晚上出去“吓人”行动屡屡受挫,那……白天呢?
虽然她不能像晚上那样自由活动,但趁着午后阳气最盛、她也最为虚弱的间隙,稍微在图书馆外围、阳光不那么直接的阴影处“透透气”。
感受一下久违的白日校园,应该……可以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于是,在午后阳光稍微西斜一些时,陈朝小心翼翼地飘着走,从图书馆最深处的阴影里飘出,贴着布满灰尘和蛛网的走廊墙壁,避开从高窗射入的明亮光柱,一点一点地向外“摸索”。
她能感觉到魂体在阳光下微微的刺痛和虚弱,但比起以往那种近乎消融的恐惧,现在这种程度完全可以忍受。
看来刘耀文那家伙渡过来的阳气,不仅让她晚上更“实在”,连白日的耐受性都提高了不少。
草坪翠绿,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抱着书本,或说笑着,阳光洒在哥特式的建筑尖顶上,一切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这是她死了十七年后,第一次在相对清醒的状态下,看到白日的圣格莉丝。
陌生,又有点令人畏惧的热闹。
陈朝皱着眉,觉得还是太热闹了,虽然她的图书馆里面又太过于的死寂,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陈朝.“讨人厌的热闹。”
陈朝气呼呼的又飘向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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