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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准最近的一栋宿舍楼,无视紧闭的玻璃大门,直接飘了进去。
楼内明亮整洁,楼道安静,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要么在上晚课,要么在图书馆或活动室,宿舍区人很少。
她顺着楼梯向上,随便选了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宿舍门缝下透出灯光和隐约的音乐声。
她挨个“贴”在门板上感知。
这间,没人。
那间,气息微弱,可能在睡觉。
再一间……咦?这股阳气,怎么有点特别?不像刘耀文那种带着点散漫的炽热,而是更沉凝,更……冷冽?像冬天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内里寒凉。
而且,只有一个人的气息。
就这间了!反正都是吓人,吓谁不是吓?先练练手,找找感觉!
陈朝给自己打完气(虽然没什么用),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回想恐怖片里女鬼的标准神态——眼神放空,嘴角下垂,最好再带点幽怨。
然后,她深吸一口不存在的阴气,魂体一沉,穿门而入。
宿舍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是标准的四人寝格局,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一丝不苟。
床铺平整得像军营,书桌上看不到丝毫杂物,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摆放在固定位置。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清冷的雪松香气,和刘耀文那间宿舍热闹随意的氛围截然不同。
而她要吓唬的目标,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坐姿挺拔,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
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清晰冷峻,在台灯暖黄的光线下,也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不认识。
她要是认识的话才不对劲呢,毕竟她都已经死了十七年了。
只有他一个人?太好了!天助她也!
陈朝心中窃喜(如果鬼魂能窃喜的话),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她飘到马嘉祺侧后方,离他大约两步远,确保他能用余光瞥见一抹白影。
然后,她开始缓缓地、无声地左右晃动身体,让白裙摆和长发在空气中荡出虚渺的弧光,嘴里还试图发出一点“呜……呜……”的、自认为很幽怨的气音。
马嘉祺滑动触控板的手指,顿住了。
陈朝精神一振!有效果!他注意到了!
她晃得更起劲了,甚至尝试让魂体散发出更浓郁的阴冷气息,让室内的温度降低那么一两度。
马嘉祺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极慢地,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了侧前方的空气——那里正好是陈朝裙摆飘荡的轨迹。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恐,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空气中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陈朝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懵,怎么回事?他不怕?还是没看清?
她决定加大力度,她飘到他的正前方,隔着一张书桌,与他面对面。
然后,她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双手,做出一个经典的“我要掐你”的前置动作,同时瞪大了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空洞又骇人。
马嘉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脸上。
四目相对。
陈朝维持着狰狞(自认为)的表情。
马嘉祺面无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马嘉祺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被打扰的不悦。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清冷的质感。
马嘉祺.“走错门了?”
陈朝.“……?”
什么走错门了?他是以为她是别的宿舍走错门的同学吗?可她现在是鬼魂状态啊!半透明!飘着!还穿着旧校服裙!这怎么看都不是活人吧?!
她是不是……表演得不够到位?
陈朝有点急了。
她凑近了些,几乎把苍白的脸贴到马嘉祺面前(当然,隔着一段虚空的距离),用尽全部“演技”,压低了声音,幽幽道。
陈朝.“我……死得好惨啊……还我命来……”
这是她记忆中恐怖片最经典的台词之一。
虽然她的死纯属是意外。
马嘉祺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她凑近的脸(虽然碰不到),但眼神里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打扰清静的不耐烦,以及一丝极淡的探究。
马嘉祺.“惨不惨我不知道。”
他语气平淡,甚至有点冷。
马嘉祺.“但你打扰到我了,还有。”
马嘉祺.“你这身校服,是十七年前的款式,扮演怀旧女鬼,道具倒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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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改了一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