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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抿了抿唇,别开了视线。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点倔强,又有点说不出的可怜。
陈朝.“深夜擅闯禁地,不怕我……”
她故意让声音更冷一点,更空灵一点,试图营造一点恐怖氛围。
她还没想好不怕什么,刘耀文又笑了。
这次他直接走到了祭坛边,仰头看着她。
距离很近,陈朝能清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他眼中映出的、微微发光的自己。
刘耀文.“不怕你什么?”
他语调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逗弄。
刘耀文.“怕什么?怕你把我当苹果啃了?”
他歪了歪头,忽然伸手,速度极快,在陈朝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经轻轻擦过了她握着苹果的手背。
冰凉。
没有实体的、穿透骨髓的冰凉。
刘耀文收回手,捻了捻指尖,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刘耀文.“不怕你再用这点心砸我?”
刘耀文.“还是不怕你……继续抱怨蜡烛不够香?”
陈朝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她抱怨蜡烛?
刘耀文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包装精致的香薰蜡烛,扁豆大小的玻璃罐,里面是淡黄色的蜡体。
他随意地把玩着,目光却锁着她。
刘耀文.“上个月开始,每次王妈来换贡品,第二天蜡烛就会变成同一个牌子、伯爵茶味的。”
刘耀文.“王妈说不是她换的,我还以为是哪个暗恋哥的学妹搞的恶作剧。”
他把蜡烛轻轻放在祭坛上,就放在那碟干硬的桂花糕旁边。
刘耀文.“现在想想。”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午夜私语般的蛊惑。
刘耀文.“是不是某个挑嘴的小鬼,自己偷偷换的?”
陈朝的魂体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她看着那支熟悉的小蜡烛,那是她上个月实在受不了廉价果香,好不容易才攒了点微弱的“念力”,从学院小卖部“换”来的最便宜的一款香薰蜡烛。
陈朝.“……谁要你的东西。”
心动了,但面子不能丢。
刘耀文捕捉到她那小眼神,嘴角的弧度更深。
刘耀文.“不要?那我拿走——”
陈朝.“放下!”
陈朝急急出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懊恼地咬住下唇,苍白的脸上竟似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鬼知道鬼为什么还会“脸红”。
陈朝.“你看到我了,你打算怎么办?报告院长?找道士来收了我?”
刘耀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故作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安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刚才进食而似乎凝实了一点的唇瓣。
月光此刻恰好移动,透过彩绘玻璃,在她周身投下一层淡蓝色的、朦胧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只小鬼,作是作了一点,娇气也是真娇气,但……
刘耀文.“收了你多没意思。”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掷地有声的决断。
他再次蹲下身,这次是平视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透过她半透明的形体,看到更深的东西。
刘耀文.“喂,作精鬼。”
他叫着她,这个称呼让陈朝皱了皱眉,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呆在原地。
少年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点坏,有点耀眼,还有点她无法理解的温柔。
刘耀文.“要和我结冥婚吗?”
图书馆一片死寂。
陈朝则彻底懵了。
冥……冥婚?他在说什么?
刘耀文却像是很满意这个提议,他补充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
刘耀文.“结了婚,你就是我的……嗯,鬼夫人了。你的贡品我包了,要伯爵茶蜡烛就伯爵茶蜡烛,要东门桂花糕就东门桂花糕。无聊了可以来找我,怕黑……”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
刘耀文.“也可以来找我。”
陈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现在居然被一个活人少年,当面、直接地……求冥婚?
她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生气,应该觉得他疯了。
她只是看着眼前少年带笑的眼睛,第一次觉得,或许,做一个被人“看见”、甚至可能被人“娇养”的作精鬼,也不错?
至少,不会再一个人吃冰冷的贡品了。
她舔了舔唇上残留的、虚幻的甜意,鬼使神差地,轻轻“哼”了一声。
陈朝.“想得美。”
她说,声音却不像拒绝,更像是一种傲娇的试探。
陈朝.“你阳气够吗?我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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