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天晴,阳光泼洒在雪原林海间,将枝头的冰凌照得透亮,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木屋前的空地上,护林队的队员们正忙着装车,将收缴的盗木工具和松木段搬上马车,被捆住的喽啰们垂头丧气地蹲在一旁,唯有疤脸汉子依旧梗着脖子,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叫嚣。
林野抱着小狐狸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红袖章,那枚崭新的布料带着粗糙的质感,却像是有千钧重。老秦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磨得发亮的巡林包,里面装着罗盘、望远镜,还有一本泛黄的巡林日志。“这是你爹当年用过的,”老秦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他走后,我一直替他收着,总想着有一天能交到合适的人手里。”
林野接过巡林包,指尖触到日志的封皮,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松木香气。他翻开第一页,爹的字迹苍劲有力,写着一行字:守林一日,护林一生。眼眶瞬间发热,他慌忙低下头,却看见小狐狸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队长,都收拾好了,该下山了。”一个队员喊道。老秦点点头,又看向林野:“跟我们一起下山吧,你一个孩子留在山里太危险。”周围的队员也纷纷附和,劝他去山下的镇子上,至少能有个安稳的住处。
林野却摇了摇头,他望向身后连绵的林海,雪地里还留着巡林人踩出的蜿蜒小径,那是爹无数次走过的路。“我不走,”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里是爹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要留下来。”
老秦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劝。他知道,有些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马车缓缓驶离,扬起一阵雪沫。林野站在木屋门口,挥着手,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林海在低语。小狐狸从他的怀里跳下来,踩着轻快的步子,在雪地里蹦跶着追逐一只掠过的灰雀。
林野转身走进木屋,开始收拾屋子。他将爹的巡林日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又把干草筐挪到火堆旁,给小狐狸铺了个温暖的窝。墙角的地图还摊开着,他走过去,用红墨水在上面添了一个新的标记——那是木屋的位置,也是他今后要守护的起点。
傍晚时分,林野背上巡林包,握着那枚铜哨,第一次踏上了巡林的路。雪地里的脚印很深,每一步都要格外用力。他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前走,路过那棵爹当年倒下的古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像是从未受过伤害。他停下脚步,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低声道:“爹,我来了。”
暮色四合,林海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林野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响动。他握紧了腰间的柴刀,警惕地循声望去,却看见一只小鹿被困在了猎人的陷阱里,正发出哀戚的呜咽。
他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掰开陷阱的铁夹,动作轻柔地将小鹿抱了出来。小鹿的腿受了点轻伤,他从巡林包里拿出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又撕下衣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处理好伤口后,他轻轻将小鹿放在地上,小鹿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跑进了密林深处。
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雪地上,将前路照得清晰。林野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他知道,这条路很长,或许会遇到风雪,或许会遇到盗木贼,但他再也不会害怕。
回到木屋时,火堆还没有熄灭,小狐狸蜷缩在草筐里,睡得正香。林野坐在火堆旁,翻开爹的巡林日志,借着跳动的火光,一字一句地读着。日志里记录着爹巡林的日常,哪里有新长的树苗,哪里有容易积水的洼地,哪里有需要提防的盗猎者。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日志的最后一页,郑重地写下一行字:林野,今日始,接父志,守林海。
窗外的月光皎洁,林海寂静,凛冬的寒意渐渐褪去,春天的气息,正在冰雪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