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失眠,被各种噩梦纠缠。她对周围环境产生病态的警觉和曲解。她出现短暂的失神,会无意识地走到宅院角落发呆,甚至做出古怪举动。
家人的担忧和救治,在她被扭曲的感知中,全都变成了加害或监视她的阴谋。她的抗拒越来越激烈,身体迅速消瘦。
裴喜君(不忍道)她在自我隔绝,也在自我毁灭。所有人都想帮她,但在她眼里,所有人都可能是在害她。这种孤独和恐惧,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可怕。
薛环(握紧拳头)那个凶手太可恶了!有本事正面来啊!躲在背后这样折磨人!
就在林婉儿的精神濒临崩溃边缘时,水镜画面切换。
视角转变,来到了另一位受害者——林婉儿的未婚夫,年轻的秀才张文轩身上。
同样的江南梅雨季,不同的书房。张文轩正在温书备考,但心神不宁。
夜晚,他伏案小憩,开始做梦。
梦中: 林婉儿穿着大红嫁衣,站在一片荒芜的池塘边,背对着他。他呼唤她,她缓缓转身,嫁衣下半边身子浸在浑浊的水里,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她伸出手,手指滴着水,指向他的身后。
张文轩梦中回头,看见一个模糊的妇人身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剪子,正对着他笑。
他惊醒了,一身冷汗。
起初,他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接连几夜,类似的噩梦不断上演,细节越来越清晰。梦中那个持剪的妇人,面容渐渐与林婉儿一位早已去世、据说生前性格严苛的姑母重合。
与此同时,他开始在清醒时产生既视感。路过林家后院的池塘,会觉得梦中场景无比真实;看到某些锐器,会莫名心悸;甚至在与林家仆役交谈时,会觉得对方眼神闪烁,仿佛隐瞒着什么。
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撞见了林家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是否因此被盯上了?噩梦是一种警告?
苏无名(分析道)凶徒的目标扩大了。从林婉儿一人,扩展到与她关系密切的张文轩。利用张文轩对未婚妻的关心和对林家异常的察觉,通过梦境植入暗示,将他的疑虑引导向特定的方向。让他和林婉儿一样,陷入自我怀疑和对外界警惕的恶性循环。
卢凌风为了让他们彼此之间,也无法完全信任?
苏无名(点头)正是。当两个最该相互依靠的人,都沉浸在各自被篡改的恐惧认知中,他们不仅无法有效沟通和支援,甚至可能因为对方的异常表现,而加深自己的怀疑和恐惧。凶手便在无形中,离间了他们,也孤立了他们。
水镜画面再次加速,呈现林婉儿与张文轩各自在扭曲认知中挣扎,又因对方的变化而更加不安的过程。他们试图交流,却词不达意,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一种无形无质,却足以扼杀理智与情感的毒雾,在连绵的黄梅雨中,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