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烟雾翻涌着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
沈清辞被一股蛮力猛地拽进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熟悉的檀木香气裹着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是张极。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张极别松手,跟紧我。
沈清辞攥着密钥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烟雾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拳头撞在皮肉上的闷响,伴随着左航戾气十足的怒吼:
左航找死!敢动我姐,老子废了你们!
张泽禹清辞姐!
张泽禹的声音带着哭腔,少年抱着笔记本电脑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却被一个黑影猛地绊倒,电脑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顾不上心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嘶吼着。
张泽禹别碰密钥!
苏新皓不知何时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刺眼的光束划破烟雾,精准地照在一个试图靠近沈清辞的黑衣人脸上。那人被晃得睁不开眼,动作顿了一瞬,苏新皓抬脚就踹在了他的膝盖上,冷声道:
苏新皓滚。
朱志鑫则靠在墙角,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混战,手里把玩着那枚U盘,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直到有个黑衣人想从他身后绕过去,他才慢悠悠地抬脚,将人绊倒在地,还不忘补了一句:
朱志鑫啧,技术不行,胆子倒是不小。
沈清辞咳咳——
沈清辞被烟雾呛得咳嗽起来,张极立刻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替她挡住那些呛人的粉末。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压抑着的粗喘。
左航姐!我来护你!
左航解决掉两个黑衣人,红着眼冲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血的砖头,他想将沈清辞从张极怀里拉出来,却被张极狠狠瞪了一眼。
张极安分点!
张极的声音带着怒意。
张极保护好自己,别添乱!
左航你他妈放开她!
左航彻底怒了,挥着拳头就朝张极砸去,却被苏新皓伸手拦住。
苏新皓现在内讧,便宜了外人。
苏新皓的手电光束又扫到几个黑影,语气冷得像冰。
苏新皓先解决这些人。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烟雾里的黑衣人像是接到了指令,迅速撤退,动作快得惊人。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袅袅不散的烟雾。
张极缓缓松开沈清辞,抬手替她擦去唇角的灰尘,目光里满是后怕:
张极有没有受伤?
沈清辞摇摇头,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密钥,还好,还在。
张泽禹蹲在地上,看着摔得粉碎的电脑屏幕,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张泽禹清辞姐,我的数据……
沈清辞没事。
沈清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清辞数据没了可以再找,人没事就好。
左航则快步走到门口,环顾着空荡荡的巷子,眼底满是戾气:
左航一群缩头乌龟,有本事别跑!
苏新皓关掉手电,走到客厅中央,看着地上那些黑衣人留下的脚印,若有所思:
苏新皓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打手。
朱志鑫也走了过来,将U盘抛了抛,挑眉道:
朱志鑫看来,惦记密钥的人,不止我们几个。
沈清辞攥着密钥,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落在那扇被砸碎的窗户上。夜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吹起了她的发丝。
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这场偷袭,来得猝不及防,却也让她更加确定,密钥背后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沈清辞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沈清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辞老宅已经不安全了。
张极立刻接话:
张极去我那里,张氏庄园的安保系统,是全市最好的。
左航不行!
左航立刻反对。
左航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去我那里,地下基地,比你那什么庄园安全一百倍!
张泽禹也抬起头,眼睛一亮:
张泽禹可以去我租的安全屋,那里是我改装过的,防黑客防追踪……
苏新皓推了推眼镜,淡淡开口:
苏新皓我觉得,去我的实验室最合适,解密密钥需要设备。
朱志鑫靠在墙上,轻笑一声:
朱志鑫不如去我朱家的别院,正好看看,那些人敢不敢来朱家的地盘撒野。
几人又争执起来,目光却都齐刷刷地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场复仇之路,注定不会平静。而她的身边,已经聚起了一群各怀心思,却又愿意为她拔剑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沈清辞去苏新皓的实验室。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苏新皓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一抹浅笑:
苏新皓明智的选择。
夜色深沉,老宅的灯光摇曳,映着地上的狼藉,也映着一群人坚定的身影。
一辆辆汽车驶出巷子,朝着夜色深处驶去,车灯划破黑暗,像是劈开了一条通往真相的路。
车子驶入城郊的一栋独栋小楼,这里便是苏新皓的实验室。
铁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布满绿植的庭院,角落里立着几个不起眼的监控,看着低调,实则暗藏玄机。苏新皓推门下车,率先走进玄关,按下墙壁上的按钮,原本普通的墙面竟缓缓分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
苏新皓里面的设备足够解析密钥上的纹路
苏新皓回头看向众人,声音清淡。
苏新皓跟我来。
一行人顺着阶梯往下走,越走越开阔。地下实验室灯火通明,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古籍和仪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试剂味,角落的电脑屏幕上还跳动着复杂的代码。
张泽禹一进来,眼睛就亮了,他抱着摔坏的笔记本,快步跑到一台高性能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嘴里还念叨着:
张泽禹清辞姐,我可以用这台电脑恢复数据,最多两个小时,朱家的资金流向就能重新调出来。
左航则靠在门框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实验室,眉头微皱。他抬手招来自己的手下,低声吩咐:
左航把周围五公里都布控起来,任何可疑车辆和人员,立刻上报。
手下应声离开,左航才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里的戾气褪去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左航姐,这里的安保系统虽然不错,但还是不够稳妥。我已经让人把地下基地的人手调过来,今晚轮流守着。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落在苏新皓从保险箱里取出的一个金属盒子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精密的扫描仪器。
苏新皓把密钥给我吧。
苏新皓看向她,语气诚恳。
苏新皓我会尽量保持它的完整,只做表层扫描。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密钥冰凉的表面。
张极信他一次。
张极走过来,声音低沉。
张极苏新皓的人品,在圈子里还是有保障的。
朱志鑫靠在实验台边,把玩着手里的U盘,嗤笑一声:
朱志鑫张总倒是会替别人说话。不过,我也觉得可以试试,毕竟,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密钥递给苏新皓。
苏新皓接过密钥,小心翼翼地放在扫描台上。仪器启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渐渐浮现出密钥表面的纹路,那些看似杂乱的云纹,竟隐隐组成了一幅残缺的地图。
沈清辞这是……
沈清辞凑近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苏新皓像是一处墓葬的地形图。
苏新皓指着屏幕上的标记。
苏新皓密钥应该是开启主墓室的钥匙。沈家祖辈,是不是有人从事考古相关的工作?
沈清辞愣了愣,脑海里闪过爷爷书房里的那些旧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爷爷站在一处古墓前,笑容灿烂。她从未深究过爷爷的过往,现在想来,那些被尘封的往事,或许正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就在这时,张泽禹忽然惊呼一声:
张泽禹找到了!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只见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朱家最近的资金流动——一大笔钱,流向了一个海外账户,而账户的持有人,竟是当年负责沈家破产清算的律师。
沈清辞果然是他。
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
左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狠戾:
左航查一下那个律师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应了声,左航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沈清辞,目光坚定:
左航姐,不管他躲到哪里,我都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张极看着屏幕上的证据,眸色沉沉:
张极看来,朱家只是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朱志鑫的脸色也难得严肃起来,他收起玩笑的神色,沉声道:
朱志鑫我回去会查一下,朱家老爷子最近和哪些人有过接触。
实验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苏新皓忽然开口,指着屏幕上的地图,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苏新皓你们看,这处墓葬的位置,就在城南那块地的下面。
城南那块地。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沈家仅剩的资产,也是朱志鑫想要的那块地。
原来,他们争来争去的,从来都不是一块普通的地皮。
夜色渐深,实验室的灯光依旧亮着。
一群人围在屏幕前,看着那幅残缺的地图,每个人的心里都各怀心思。
而这场围绕着密钥和真相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苏新皓伸手放大屏幕上的地图,指尖点在一处凹陷的标记上:
苏新皓这里应该是主墓室的入口,但是地图残缺了一块,得找到对应的碎片,才能确定精准位置。
沈清辞盯着屏幕上的纹路,忽然想起爷爷书房里那本锁在檀木匣子里的旧笔记,她皱着眉开口:
沈清辞我爷爷有一本笔记,里面或许记着相关的内容,只是笔记放在老宅,刚才遇袭,不知道还能不能取出来。
左航我去。
左航立刻应声,眼底闪过戾气。
左航那些人既然敢偷袭,肯定还在老宅附近蹲守,正好让我去端了他们的窝。
张极不行,太冒险。
张极立刻反对。
张极老宅周围现在肯定布了天罗地网,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左航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
左航我手下的人,还没怕过谁。
朱志鑫别争了。
朱志鑫忽然开口,晃了晃手里的U盘。
朱志鑫我来解决。朱家在这一片的眼线不少,我让他们先去清场,再派人去取笔记,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挑眉看向沈清辞:
朱志鑫不过,这可是额外的人情,你得记着。
沈清辞点头:
沈清辞只要能拿回笔记,条件你随便开。
朱志鑫低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张泽禹这时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数据,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红线:
张泽禹清辞姐,你看,这个海外账户最近还有一笔入账,汇款人是……
他的声音顿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张泽禹是张叔叔的公司。
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到电脑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汇款记录,指尖微微颤抖:
张极不可能,我父亲的公司……
他话没说完,就想起前段时间父亲反常的举动——频繁的海外出差,深夜里的电话,还有那些讳莫如深的叮嘱。
一时间,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新皓推了推眼镜,打破了沉默:
苏新皓或许事情没那么简单,有可能是账户被盗用,也有可能是……
左航也有可能是他早就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
左航的声音冷硬,目光落在张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左航当年沈家垮台,张家可是最大的受益者。
张极你胡说什么!
张极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怒意。
张极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张泽禹是不是,查一查就知道了。
张泽禹小声开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张泽禹我可以追踪这笔汇款的具体流向,看看最终落到了谁的手里。
沈清辞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深吸一口气:
沈清辞都冷静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查清楚再说。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汇款记录,心里五味杂陈。当年爷爷和张叔叔称兄道弟,两家亲如一家,若真的是张叔叔从中作梗,那这场复仇,就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朱志鑫打完电话走了回来,他拍了拍手:
朱志鑫搞定了。我的人已经出发,最多半小时,就能把笔记送过来。
他走到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挑了挑眉:
朱志鑫哟,还牵扯到了张老爷子?这下可有意思了。
张极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攥紧拳头,沉声道:
张极我要亲自查清楚这件事。
沈清辞看着他,缓缓点头:
沈清辞可以。但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盟友,任何发现,都不能隐瞒。
张极抬眼,对上她的目光,郑重其事地开口:
张极我保证。
实验室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映着每个人脸上各异的神色。那些被尘封的往事,被掩盖的真相,正随着密钥的纹路,一点点浮出水面。
而就在这时,苏新皓忽然“咦”了一声,他看着扫描仪器上的密钥,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苏新皓你们快看,密钥的纹路……在变。
众人闻声立刻围了上去,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扫描台上的密钥上。
原本静止的云纹,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正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游走,那些残缺的线条,在灯光下渐渐拼接,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图腾。
张泽禹这是怎么回事?
张泽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张泽禹难道这密钥还有自动拼接的功能?
苏新皓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调整了扫描仪器的参数,屏幕上的纹路瞬间清晰了几分。那图腾的形状愈发明显,像是一只展翅的凤凰,羽翼上还刻着几个古篆字,晦涩难懂。
沈清辞这应该是沈家的族徽。
沈清辞盯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辞我小时候在爷爷的印章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
左航皱着眉,伸手按了按仪器的外壳,沉声道:
左航会不会是温度或者磁场的影响?这实验室里的设备这么多,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触发了它。
张极则紧紧盯着那枚密钥,眸色深沉:
张极没这么简单。这密钥既然能和地图对应上,肯定藏着某种机关,这图腾,说不定就是开启主墓室的关键。
朱志鑫靠在一旁的实验台上,摸着下巴轻笑:
朱志鑫看来,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就是不知道,这墓里藏着的,是金银珠宝,还是……能扳倒那些人的证据。
他的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节奏急促,带着几分慌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左航更是直接掏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沉声道:
左航谁?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气喘吁吁的急促:“是我!朱二少的人,我把沈小姐的笔记……送来了!”
左航示意手下过去开门,自己则挡在沈清辞身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被缓缓拉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檀木匣子,脸上还带着一道血痕,显然是经历了一场追逐。
“有人……有人在半路截杀我,”男人将匣子递给沈清辞,声音发颤,“笔记还在,您快看看!”
沈清辞接过匣子,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纹理,心脏猛地一跳。她抬手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放着那本泛黄的旧笔记,封面还印着那只凤凰图腾。
就在她准备翻开笔记的瞬间,扫描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凤凰图腾骤然亮起,紧接着,密钥“嗡”的一声,从扫描台上悬浮起来,直直地朝着檀木匣子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