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整片天地骤然掠过一层淡淡的月华结界,清冷磅礴的月魔之力隔空笼罩整座小院,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召唤之力,直直锁定了屋内的月星阑。
正陪着白玥、收拾晚间碗筷的月星阑身形微顿,心头瞬间了然。
是她的父亲,阿加雷斯。
下一秒,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神识传音,轻轻落在她耳畔,是阿加雷斯独有的嗓音,带着老父亲绵长的思念与执拗

“阑阑,回来。父亲想你了,整整数月,你滞留人间太久,即刻随我回魔域。”
语气不强势,不暴怒,却带着魔族月魔神绝对的笃定,是不容拒绝的召回。
月星阑指尖一顿,心底又软又无奈。
她自然知晓,阿加雷斯素来傲娇别扭,看着威严霸道,实则最是疼宠她这个独女。自从她去往人类世界,隐姓埋名、久居不返,这位高高在上、执掌月魔疆域的魔神,便日日挂念,夜夜难眠,硬生生熬了数月,终究是忍不住,亲自跨界传音,要将她唤回魔域陪伴。

门笛瞬间察觉到那熟悉的月魔气息,抬眸看向月星阑,眸光沉静温和,轻声开口:“是阿加雷斯殿下。”
轻轻点头,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诧异的白玥,眼底满是歉意:“白玥姐姐,抱歉,我家中有事,必须即刻回去一趟。”


看着她眼底的无奈,又感知到那股浩瀚磅礴的异界力量,连忙温柔颔首:“无妨,你尽管回去便是,不用牵挂这边。我和皓晨会好好等你回来。”纠结了片刻之后还是开口了:“代我向他问声好。”
虽然并没有挑明到底是谁,但是在场的三人都知晓。
心中暖意翻涌“放心吧,姐姐,这事交给我,对了,我给浩辰留封信,免得那小家伙醒了,看见我们不在了,要哭鼻子。”快速取来纸笔,提笔落下一封简短温柔的书信,字迹灵动清秀,字字皆是温柔叮嘱。

【皓晨、白玥姐姐:
家中急事需短暂归乡,我很快就会回来,绝不久留。你们安心生活,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归来,依旧日日陪在你们身边。
——小姨 留】
将书信轻轻压在石桌的砚台之下,确保二人明日一早便能看见,随即转头看向门笛,轻声道:“门笛哥哥,我们走吧。”


微微颔首,眼底满是顺从:“好,我陪你一同回去。”
夜色流转,星辉闪烁。
两道身影借着月魔与星辰双重隐秘之力,悄无声息撕裂空间,转瞬便消失在奥丁镇的夜色之中,朝着浩瀚苍茫的魔域疾驰而去。
……
魔域
两人刚踏出空间通道,等候在大殿之外的墨阿宝,便立刻快步冲了上来。
少年一身墨色魔袍,黑发张扬,眉眼桀骜,往日鲜活明媚的脸上,此刻满是浓浓的戾气与不甘,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醋意与委屈,一见到并肩归来的月星阑与门笛,当即忍不住开口质问,语气又气又酸:

死死盯着门笛,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憋屈无处发泄:“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偏爱他?!”

“我身为魔皇子,日日守在魔域,处理堆积如山的魔族政务、疆域琐事,替父皇坐镇魔域、稳住各方势力,忙得脚不沾地、昼夜不休!”

“可我连见你一面、陪你一刻的机会都没有!”

“门笛倒好,清闲自在,想走就走,想陪你就陪你,全程陪着你在人类世界逍遥安稳,我却只能困在魔域处理杂事,日日思念,夜夜牵挂!”

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着几分紧绷的沙哑,少年气的执拗与不甘尽数流露:“星阑,你是不是都快忘了魔域还有我这个人了?是不是有门笛陪着,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了?”
月星阑看着眼前气鼓鼓、满脸委屈的少年,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太了解阿宝的性子,张扬热烈、占有欲极强,爱憎分明,满心满眼从来都只有她一人。
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紧绷的衣袖,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又耐心地轻声哄劝:“阿宝哥哥,你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从来没有忘记你,半分都没有。我在人类世界的每一天,都会想起你和魔域的所有人。”

“门笛哥哥是受瓦沙克嘱托,暗中护我周全,并非刻意独占我的时光。你身担魔皇子重任,镇守魔域、稳固疆土,是身负大任,并非刻意留守。”

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阿宝的肩膀,语气软糯又真诚:“我知道你最辛苦、最委屈,日日操劳魔域琐事,还要牵挂我的安危,是我不好,久久不曾归来,让你独自惦念了。”

“这次我回来了,就好好陪着你们,再也不偏心任何人,好好补偿你,好不好?你别气了,别跟门笛哥哥置气啦。”

阿宝原本满心郁结、醋意滔天,可对上月星阑温柔澄澈的眼眸,听着她句句暖心的哄劝,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的赌气:“……哼,暂且信你一次。若是你回来还处处偏向他,我定然不依!”
看着少年终于松口,不再执拗置气,暗暗松了口气,温柔浅笑:“好好好,都听你的。”(这个性格的阿宝可跟原著中完全不一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阿宝在其他继承人眼中可就是阎王般的存在,也只有在他面前,阿宝才会将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露出来。

一旁静静伫立的门笛看着这一幕,眼底温润平和,并未争辩半分,只是轻声开口:“我从未想过独占星阑,守护她、陪伴她,本就是我的本心。阿宝殿下心系魔域、劳苦功高,无人能及。”
阿宝闻言,脸色总算彻底缓和,只是依旧带着几分淡淡的别扭。
就在三人气氛稍稍缓和之际,一道温柔又带着浓浓幽怨的目光,缓缓从大殿深处投来。
月魔神阿加雷斯缓步而立,身姿俊雅绝世,平日威严从容的眉眼,此刻却覆着一层极淡的落寞与委屈。

望着女儿,声音低沉温柔,带着难以察觉的幽怨:“阑阑,你倒是在人间过得自在逍遥,留为父一人守着偌大月魔宫,日日思念、夜夜空等。”

“旁魔儿女承欢膝下,唯独我的女儿,远走他乡,久久不归。”
快步扑到阿加雷斯身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衣袖,像个归家撒娇的小姑娘,语气软糯又愧疚:“父亲,我错啦!”(别的魔神的儿女当然是承欢膝下,都不知道被自己的魔神父亲打压成什么样子了。)

“是女儿不好,在外停留太久,让您孤零零一个人,日日挂念、苦苦等候,是我不孝。”

阿加雷斯浑身的落寞与幽怨,在女儿软糯撒娇的瞬间,尽数烟消云散。

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所有的执拗与委屈尽数化开,嘴上却依旧故作平淡:“你这丫头明摆着知道我不可能怪你,还有到了人类世界一趟,到变得文质彬彬起来了。”
此时,大殿深处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魔皇枫秀一身紫色长袍,气质威严淡漠,俯瞰众生,眼底却藏着对晚辈的温和纵容。
瓦沙克一袭星辉长袍,温润清雅,周身星月流转,目光落在月星阑身上,满是笃定温柔的守护与宠溺。
四人尽数齐聚,再加上一旁静立的阿宝与门笛,魔域最核心、最疼爱月星阑的众人,终于全员相聚。

缓步落座主位,淡淡开口:“阑阑,久居人间数月,今日归乡,不妨与我们说说,人类世界光景如何?你在驱魔关、奥丁镇的所见所闻,尽数说来听听。”
“是啊阑阑,我推演星盘,只能窥得零星片段,不知全貌,你亲身经历,你自己说说你在人类世界的奇遇。”


拉着女儿落座身侧,满眼宠溺:“慢慢说,不急,我也想听听有关人类世界的趣事呢。”

“我听说人类世界那边觉醒了自然之女,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没错,阿宝哥哥,人类口中那个万众瞩目的自然之女,就是我。当初在治疗圣殿灵力检测台上,出纯粹生命之力,整片测试圣坛花草破土绽放,圣殿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错愕,方才的嬉闹全然消散:“什么?真的是你?可我们从小就清楚,你的本命体质是混沌之体,混沌之力向来驳杂包容,怎么会诞生出专属于人类天地滋养的自然属性?”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一片寂静。
原本神色淡然端坐主位的枫秀指尖微微一顿,衣袍下的眼眸骤然收紧,深邃龙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讶异,周身淡淡的龙威都微微波动几分。

“当年我为你测算天赋星盘,只窥见厚重无边的混沌主线,断定你能容纳万法,却万万不曾料到,你竟能完美契合纯粹自然生机。自然之力与魔族本源看似相悖,却在你体内相融共生,也不知道对你来说是祸还是福。”

“阑阑,这件事你怎么不早早传消息回魔域?混沌与自然两股力量同存一身,会不会侵蚀你的魔元?会不会损伤你的根基?人类修士知晓你魔族身份,又顶着自然之女的名头,一旦身份败露,整个人类阵营都会视你为异类,到时候四面树敌,你该如何自保?”
“义父,父亲,瓦沙克不要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至少目前我修炼下来,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而且自然之力在体内之后,我发现他和混沌之力其实有相辅相成的作用,这样让我的修炼更快!所以你们不要担心我。”


“你……”

“好了,二哥,我们相信她就好。”
“就是父亲,我不会有事的,瓦沙克不是在我身上留了他的星线吗?我有事他第一个就能感觉到。”


“你是我不明白吧,你出错了,为什么是3弟最先知道?”
“哎呀,不要纠结这个问题嘛,对了,义父昨天晚上我要走的时候,白玥姐姐让我代替她向你问好。”


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立刻缓和了:“星阑讲讲他们在奥迪镇过的怎么样吧!”
像自家父亲那边眨巴眼睛,甜甜一笑,继续讲述:“我在奥丁镇,陪着白玥姐姐和皓晨,小镇烟火气极浓,平淡安稳、温暖治愈。皓晨刻苦懂事、坚韧善良,日日勤勉练剑,心性远超同龄人。还有镇上的骑士李馨姐姐,勇敢飒爽、乐观温柔,一直格外照顾皓晨,待他亲如姐弟。”

众人静静倾听,无人打断,眼底各自若有所思。
月星阑继续细细讲述着圣殿的修行日常、人间的风土人情、普通人的悲欢喜乐、修士的坚守与执念,也坦然说起自己伪装身份、步步谨慎的顾虑,说起自己一边融入人间、一边默默守护皓晨母子的心思。
整座星魔大殿,静谧温柔。
至高无上的魔皇、执掌两界权柄的三大魔神、尊贵的魔皇子、沉稳内敛的星魔继承者,尽数放下一身威严重担,安静温柔地围坐在一起,认认真真听着自家小姑娘,细细诉说人间的点滴过往。
无人催促,无人分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专注地落在月星阑身上,眼底盛满偏爱、宠溺与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