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连一向沉稳淡然的瓦沙克,都罕见地愣了一下,长睫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瓦沙克“二哥,你……”
阿加雷斯“别你啊我的。”阿加雷斯抬手打断他,嘴角笑意更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你我都清楚,密线相连意味着什么。星阑那丫头的命线,绑着你、绑着阿宝、绑着门笛,三个全是顶尖的人物,三个全对她掏心掏肺,以后等她长大了,难道还能把人分成三份不成?”
瓦沙克沉默片刻,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二哥,这种玩笑,未免太过了。星阑还小,不该被这样议论。”
阿加雷斯“玩笑?”阿加雷斯挑眉,后退一步,靠回石柱上,双臂环胸,“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大哥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你瓦沙克心里更清楚——你对星阑那点心思,早就超出叔叔对侄女的界限了。”
阿加雷斯“你明知道门笛是你儿子,从小跟星阑形影不离,心思纯澈,满眼都是那丫头;阿宝是大哥的嫡子,性子稳重,把星阑护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而你……”阿加雷斯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瓦沙克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是星魔神,活了漫长岁月,心思深沉,做事从容,却偏偏对月星阑破例,纵容她、陪她冒险、替她受罚、为她牵挂。”
阿加雷斯“现在宿命把你们三个人,全都绑在我女儿身上,你告诉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阿加雷斯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当爹的微妙审视,“你真能心平气和,看着星阑对门笛好,对阿宝亲,还能一如既往守在她身边?你真能接受,以后她身边不止你一个人?”
瓦沙克望着阿加雷斯促狭又认真的眼神,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没有恼怒,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温柔。
瓦沙克“二哥,我对星阑的心意,从来不是占有。”
阿加雷斯“不是占有?”阿加雷斯嗤笑一声,明显不信,“魔族哪一个不是天性霸道?强者更是将自己在意的人视作逆鳞,碰都不能碰。你告诉我你不占有?你骗谁呢?”
瓦沙克“我不骗你。”瓦沙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见过星辰陨落,见过山海崩塌,见过无数爱恨别离。我早已明白,真正的守护,从不是将人锁在身边,不是独占,不是逼迫,而是让她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无忧无虑地活着。”
阿加雷斯挑眉:“所以你就能接受,她身边有阿宝,有门笛,甚至以后可能还有别人?”
瓦沙克“我接受的不是‘分享’,而是星阑的快乐。”瓦沙克抬眼,望向月星阑寝殿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笑的时候,整个魔域的星光都会亮起来;她委屈的时候,连风都会变得沉闷。对我而言,只要她平安、开心、自由,比什么都重要。”
瓦沙克“至于阿宝和门笛……”收回目光,看向阿加雷斯,语气坦然,“阿宝是大哥的儿子,心性纯良,稳重可靠,星阑依赖他、信任他,是好事。门笛是我儿子,与星阑同岁,一起长大,心意纯粹,毫无杂质,他对星阑的好,不比任何人少。”
阿加雷斯听得眉头越皱越深:“所以你真的甘心?三个男人,围着我女儿一个人转?传出去,我们魔族三大顶尖人物,全都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别人会怎么笑我们?”
瓦沙克淡淡一笑:“魔族向来强者为尊,心意随心,从不在乎旁人议论。更何况,能守在她身边,是我们的幸运,不是屈辱。”
阿加雷斯“你倒是看得开。”阿加雷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不得不承认,瓦沙克的这份心境,他确实比不上,“那你告诉我,以后门笛和阿宝争起来,你帮谁?你儿子和大哥的儿子,要是为了星阑打起来,你这个做父亲、做叔叔的,怎么收场?”
瓦沙克微微摇头:“他们不会。”
阿加雷斯“不会?”阿加雷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感情这种事,最是自私,你敢保证他们一辈子都能和平相处?”
瓦沙克“我敢。”瓦沙克语气笃定,“因为他们和我一样,最在意的,都是星阑的感受。他们不会让她为难,不会让她伤心,更不会在她面前争执。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们就会满足。”
阿加雷斯盯着瓦沙克看了许久,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的沉静与真诚,终于败下阵来,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戏谑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心疼。
阿加雷斯“你们啊……一个个全都被那丫头吃死了。”阿加雷斯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唏嘘,“我原本以为,只要防着你一个就够了,毕竟你年纪最长,心思最深。结果现在倒好,一个星魔神,一个未来魔神皇,一个星卜小天才,全成了我女儿的裙下之臣。”
瓦沙克“是她值得。”
阿加雷斯“我知道她值得。”阿加雷斯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宠溺与骄傲,“我女儿生来就是混沌之体,容貌绝世,性子灵动,心地善良,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值得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
阿加雷斯顿了顿,再次看向瓦沙克,语气带着几分当爹的霸道与不安:“可我就是舍不得。她是我一手带大的,是我心尖上的肉,我一想到以后她要离开我,要选择一个人,甚至几个人共度一生,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阿加雷斯“我宁愿她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我陪她吃、陪她玩、陪她修炼、陪她闯祸,我可以给她整个魔域最好的一切,我可以让她永远都不用面对选择,永远都不用受半分委屈。”
瓦沙克看着阿加雷斯眼底真切的不安,轻轻开口:“二哥,她不会离开你。无论她未来选择谁,你永远是她最敬重、最依赖的父亲。这一点,谁都无法替代。”
阿加雷斯“我知道。”阿加雷斯闷闷地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忍不住开口,“那你呢?你真的一点都不嫉妒?看到门笛天天黏着她,看到阿宝事事护着她,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不舒服?”
瓦沙克沉默了几秒,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情绪,那是属于私心的微动,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瓦沙克“有。”他坦然承认,没有隐瞒,“看到她对门笛笑,对阿宝撒娇,我心里,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有私心,也希望她眼里能多看看我。”
阿加雷斯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你看!我就说你有心思!你终于承认了!”
瓦沙克无奈轻笑:“我承认我的私心,却不会被私心控制。我不会因为这点波澜,就去阻止她靠近别人,不会去限制她的交友,更不会让她因为我的心意,感到半分困扰。”
瓦沙克“她喜欢和门笛一起研究星象,我便为他们寻来最好的星图;她喜欢和阿宝一起修炼,我便为他们布置最安全的修炼场;她喜欢去人类世界看龙皓晨,我便陪她一起去,护她一路平安。”
瓦沙克“我要的,从来不是她只属于我一个人,而是她属于她自己。”
阿加雷斯看着瓦沙克,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瓦沙克对星阑的心意,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沉、更纯粹,没有占有,没有逼迫,只有毫无保留的守护与成全。
这样的心意,让他挑不出半点错,甚至让他心生动容。
阿加雷斯良久,阿加雷斯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瓦沙克,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换做别的魔族,早就争得头破血流,也就你,还能这么淡定。”
瓦沙克“我只是看得明白。”
阿加雷斯“行吧,我算服了你了。”阿加雷斯摆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妖艳随性的模样,再次开口时,语气又带上了几分玩笑,“既然你这么看得开,那我可就当真了啊——以后我女儿真要三夫侍一女,你可得带头做好表率,不准和门笛、阿宝争风吃醋,不准给我女儿添乱。而且明眼都看得出来,我女儿现在对你最有意思。”
瓦沙克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二哥,这种玩笑,还是少开。星阑若是听到,会害羞的。”
阿加雷斯“害羞什么?她是混沌公主,是我们魔域的宝贝,别说三夫侍一女,就算她想让全魔域的人都围着她转,我们也愿意!”阿加雷斯说得理直气壮,满满的护女狂魔姿态,“不过话说回来,门笛那孩子,心思可比你重多了。”
瓦沙克微微颔首:“我知道。门笛年纪小,占有欲比我强,他在意星阑,甚至会因为星阑选择别人而难过、失落。但他和我一样,不会伤害星阑。”
阿加雷斯“阿宝也是。”阿加雷斯补充道,“那孩子看着稳重,其实骨子里特别执着,认定了的事,一辈子都不会改。他认定了星阑,就会护她一辈子。”
两人站在长廊下,望着远处的星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灯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加雷斯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惆怅:“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那丫头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你们三个全都迷得神魂颠倒。”
瓦沙克轻声道:“她不需要魔力,她只是月星阑。”
只是月星阑。
简单五个字,却道尽了所有心意。
因为是她,所以心甘情愿;因为是她,所以倾尽所有;因为是她,所以无怨无悔。
阿加雷斯听着这句话,心头微微一震,随即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阿加雷斯“罢了罢了,我也懒得想了。”阿加雷斯挥了挥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反正我女儿最厉害,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三个愿意守着,就守着;愿意争,就争,但有一点——谁敢让我女儿哭,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瓦沙克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而郑重:“二哥放心,我以星魔神的名义起誓,此生绝不让星阑受半分委屈,流一滴伤心泪。”
阿加雷斯“这还差不多。”阿加雷斯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又斜了瓦沙克一眼,“行了,不跟你扯了,你明天还要去边境值守,早点回去休息吧。记得,到了边境,时刻留意星阑的气息,有任何情况,立刻传信回来。”
瓦沙克“我知道。”
阿加雷斯“还有。”阿加雷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在边境老老实实待着,不准偷偷跑回来看那丫头,不然被我发现,你值守期再加三个月。”
瓦沙克无奈轻笑:“好,都听二哥的。”
阿加雷斯这才放心,转身朝着自己的寝殿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瓦沙克,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阿加雷斯“三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啊——三夫侍一女,你可不能反悔!”
瓦沙克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瓦沙克“好。”
一声轻响,消散在夜色里。
阿加雷斯哈哈大笑一声,转身离去,长廊里只剩下瓦沙克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月星阑寝殿的方向,灯火透过窗棂洒出来,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宿命的纠缠、心意的萌芽、成长的选择,一切都还未到来。
但他并不着急。
他愿意等,等她长大,等她懂事,等她明白所有心意,等她做出自己的选择。
无论她选择谁,无论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守在她身边。
不求独占,不求回报,只求她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