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的边境常年刮着凛冽的罡风,卷起漫天的黑红色砂砾,打在结界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一道银紫色的纤细身影,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贴着结界的边缘挪动,那身影的主人正是月星阑。
她今日没穿平日里华丽的公主裙,只套了一身轻便的劲装,银紫色的长发被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紫眸里满是兴奋与紧张,时不时还回头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月星阑“应该没人发现吧……”月星阑嘀咕着,小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地图,那是她偷偷从义父枫秀的书房里翻出来的,标注着魔域通往人类世界的秘密通道,“四年了,天天待在魔神殿,都快闷死了!龙皓晨那小子,现在应该长成小少年了吧?说什么也要去人类世界看看他,顺便逛逛圣城!”
她今年十一岁,和门笛同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阿宝比他们大了四岁,如今已经是个沉稳的少年郎,跟着枫秀学习处理魔族事务,忙得脚不沾地;门笛自从戴上那条银白丝带,眼睛好了之后,就整日缠着瓦沙克学习星象占卜,也没什么时间陪她玩。
爹爹阿加雷斯更是把她当成掌上明珠,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拴在身边,别说去人类世界了,就连魔神殿的大门,都不让她随便出。
所以,月星阑思来想去,只能偷偷溜了。
她贴着结界,走得越发小心,眼看就要摸到那个隐蔽的通道入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瓦沙克“星阑,你这是要去哪里?”
月星阑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站在罡风里的身影。
瓦沙克依旧穿着那身紫蓝鎏金铠甲,蓝发如瀑,额间的金色星纹印记在漫天砂砾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他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力,将那些刮来的砂砾隔绝在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她。
月星阑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失措,迅速切换成了一脸无辜,她眨了眨紫眸,试图蒙混过关:“瓦、瓦沙克?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就是出来散散步!对,散步!”
瓦沙克看着她这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温润动听,像是风拂过风铃。他缓步朝着月星阑走来,步伐从容,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无形的星轨上。
瓦沙克“散步?”瓦沙克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怀里紧紧攥着的地图上,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散步需要带着通往人类世界的地图吗?还是说,魔域的边境,是什么适合散步的好地方?”
月星阑小脸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把地图往身后藏了藏,嘴巴却依旧硬气:“我、我就是好奇!看看不行吗?”
瓦沙克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比月星阑高出了一个头还多,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这丫头,撒谎都不会撒得像样一点。”
月星阑被他戳穿了心思,索性也不装了,她抬起头,看着瓦沙克,紫眸里满是惊讶,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的问题:“瓦沙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瓦沙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星阑,你忘了?我们星魔神最擅长的,就是预言未来啊。”
瓦沙克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是透过了时空,看到了很久之前的画面:“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在星盘上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你会在今日,偷偷跑到魔域的边境,想要溜去人类世界。”
月星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真的假的?星盘占卜这么厉害吗?连我什么时候想溜都能算出来?”
瓦沙克“自然是真的。”瓦沙克点了点头,语气温润,“星盘之上,藏着世间万物的轨迹。只要我想,就能看到很多事情。”
月星阑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有些看呆了。
眼前的瓦沙克,眉眼温润,气质矜贵,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像是盛着整片星海,让人忍不住沉沦。他说话的语气总是那么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就算是发现了她偷偷溜走,也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在这里等着她。
月星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看着瓦沙克,心里暗暗想着:这人妻味儿真的是越来越足了,温柔又体贴,还这么聪明,我真的好喜欢啊。
可惜,她现在才十一岁,还是个小孩子。
要是现在跟瓦沙克表白,他肯定又会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她太小了,根本考虑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月星阑瘪了瘪嘴,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等我长大!等我长到和爹爹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一定要跟瓦沙克表白!到时候,他总不能再拿年纪当借口了吧?
瓦沙克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突然盯着自己发起了呆,那双紫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会儿亮得惊人,一会儿又耷拉下来,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心事。
他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观测到的星盘。
星盘之上,他和月星阑的星轨,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星盘显示,他的未来,会和这个混沌之女,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
这种联系,超越了友谊,超越了亲情,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宿命感。
瓦沙克看着月星阑那张稚气未脱,却已经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还太小了。
才十一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宿命,还是不要太早告诉她了。
瓦沙克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月星阑的额头,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甩掉我,偷偷溜去人类世界?”
月星阑被他敲得回过神来,捂着额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才没有!我就是在想,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我偷偷溜出去,你不应该骂我一顿吗?”
瓦沙克失笑,他怎么舍得骂她?
瓦沙克他看着月星阑,语气温和:“我为什么要骂你?你在魔域待了四年,觉得腻了,想去人类世界看看,这很正常。”
月星阑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说,你同意我去了?”
瓦沙克“我同意有什么用?”瓦沙克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你爹爹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把整个魔域翻过来,把你抓回去。还有枫秀陛下,他也绝不会允许你一个人去人类世界的。”
月星阑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我就知道……爹爹和义父,肯定不会同意的。可是,我真的好想去找龙皓晨啊!他是我侄儿,我这个做小姨的,还没见过他长大的样子呢!”
瓦沙克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缓缓开口:“你想去人类世界,也不是不可以。”
月星阑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真的吗?瓦沙克,你有办法?”
瓦沙克“办法倒是有一个。”瓦沙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可以带你去人类世界。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月星阑“什么条件?你说!我都答应!”月星阑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
瓦沙克“第一,”瓦沙克伸出一根手指,“去人类世界之后,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乱跑,不许惹事。人类世界不比魔域,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月星阑“没问题!”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瓦沙克“第二,”瓦沙克又伸出一根手指,“到了人类世界,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你是魔族的混沌公主,要是被人类发现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月星阑“我知道!”月星阑用力点头,“我会把自己打扮成人类的小姑娘!绝对不会让人发现我的身份!”
瓦沙克“第三,”瓦沙克看着她,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你不跟阿宝殿下和门笛道别吗?”
他的话音刚落,月星阑脸上的兴奋,就瞬间褪去了几分。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是啊。
阿宝哥哥和门笛哥哥,他们要是知道她偷偷溜去人类世界,肯定会很担心的吧?
阿宝哥哥虽然平日里总是忙着处理事务,但对她最好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时间想着她;门笛哥哥更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两人一起修炼,一起闯祸,感情好得像是亲兄妹。
她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他们肯定会很伤心的。
月星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
月星阑她看着瓦沙克,紫眸里闪过一丝犹豫:“我……我要是跟他们道别了,他们肯定会告诉爹爹和义父的。到时候,我就走不了了。”
瓦沙克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温柔地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砂砾,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你可以给他们留一封信。告诉他们,你去人类世界了,让他们不要担心,等你玩够了,就会回来的。”
月星阑“留信?”月星阑的眼睛亮了亮,“这个主意好!”
月星阑她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他们会不会怪我?怪我不告而别?”
瓦沙克“不会的。”瓦沙克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阿宝殿下和门笛,都很疼你。他们知道你想去人类世界,就算会担心,也一定会支持你的。”
月星阑看着瓦沙克,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了。
月星阑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回去写封信!”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跑,却被瓦沙克一把拉住了手腕。
月星阑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
瓦沙克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别急。我陪你一起回去。顺便,帮你收拾一些行李。去人类世界,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月星阑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魔域最绚烂的花:“好!瓦沙克,你真好!”
她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瓦沙克的胳膊,脸颊蹭了蹭他的铠甲,语气里满是依赖。
瓦沙克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小丫头,心里暗暗想着:
罢了。
就陪她去人类世界走一趟吧。
就当是,陪她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至于那些关于未来的星轨,关于那些紧密的联系,就等她长大一点,再慢慢告诉她吧。
瓦沙克牵着月星阑的手,转身朝着魔神殿的方向走去。
凛冽的罡风依旧在刮着,卷起漫天的砂砾,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馨。
月星阑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终于可以去人类世界了!
终于可以见到龙皓晨那小子了!
她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跟瓦沙克说着话,说着到了人类世界之后,要去圣城的街上逛逛,要去尝尝人类的点心,要去看看龙皓晨所在的光之晨曦猎魔团。
瓦沙克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阳光透过漫天的砂砾,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月星阑看着身边的瓦沙克,心里又开始偷偷地想: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瓦沙克!
一定!
魔神殿的方向,隐隐传来了阿宝和门笛的呼喊声,月星阑听到了,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拉着瓦沙克的手,跑得更快了。
月星阑“快走快走!别让他们发现了!”
瓦沙克看着她这副调皮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脚步却也跟着她,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