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魔龙宫殿的产室外,紫金色的光晕如流水般萦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气息与月桂花香。
枫秀负手而立,玄色龙纹长袍的衣摆垂落地面,那双深邃的蓝眸紧紧盯着紧闭的殿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连周身的龙威都收敛了几分,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阿加雷斯倚在廊柱上,银发垂落肩头,浅紫眸半眯着,蓝金镶边的长袍上星芒亮纹微微闪烁,赤着的脚尖轻点地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时不时扫过殿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瓦沙克站在一旁,,他手中掐着法诀,维持着聚灵法阵的运转,温润的声音低沉柔和:“大哥放心,法阵稳固,白玥公主的气息平稳,不会有事的。”
月星阑、阿宝和门笛挤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三个孩子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黏在殿门上。
月星阑银紫色的长发微卷,晶钻冠饰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她攥着裙摆的手微微发白,紫眸里满是紧张:“瓦沙克布置的聚灵法阵应该没问题吧?白玥姐姐会不会很疼?”
阿宝握着腰间的龙骨剑,剑身的龙纹微微发烫,他看着月星阑担忧的模样,连忙安慰道:“星阑妹妹放心,父皇说过,有聚灵法阵护着,白玥姐姐一定会平安的。”
门笛点了点头,手里把玩着一块星石,蓝眸里满是笃定:“我爹爹的法阵,从来没出过差错。等会儿小宝宝出生,肯定会很健康。”
月星阑月星阑轻轻“嗯”了一声,可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既定的轨迹滑去,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那哭声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枫秀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快步朝着殿门走去。守在门口的侍女连忙打开殿门,脸上满是欣喜:“魔神皇陛下!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枫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紧随其后。月星阑、阿宝和门笛对视一眼,也兴奋地跑了进去。
殿内的光线柔和,白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她的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婴儿的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小小的拳头攥着,哭声清脆悦耳。
枫秀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婴儿的脸上,那双深邃的蓝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婴儿的小脸,却又怕惊扰了他,最终只是轻轻悬在半空中,声音沙哑:“玥儿,辛苦你了。”
白玥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婴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叫龙皓晨。父皇(由于月星阑从中调节,虽然白玥心中还是怨他,但愿意叫他父皇了),我知道你答应过我,等我生下他,就放我走。”
枫秀身体一僵,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收回,他看着白玥坚定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你想走,朕不拦你。”
阿加雷斯挑了挑眉,浅紫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还以为,枫秀会借着孩子的由头,把白玥留下来。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瓦沙克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叹息。他走上前,对着白玥点了点头,语气温润:“白玥公主,你刚生产完,身体虚弱。不如先休养几日,再离开魔域。”
白玥摇了摇头,目光越发坚定:“不必了。父皇,谢谢你答应我。我会带着皓晨,好好活下去的。”
月星阑站在一旁,看着白玥坚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她和瓦沙克做了那么多努力,布置聚灵法阵,安抚白玥的情绪,甚至偷偷用混沌之力护住了婴儿的血脉,可到头来,白玥还是要走。
她看着那个名叫龙皓晨的婴儿,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那个将来会成为圣骑士,会站在魔域对立面的孩子。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他出生的轨迹,改变不了他母亲要带他回人类世界的决心。
原来,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真的无法逆转吗?
接下来的几日,魔神殿里格外安静。枫秀让人准备了许多婴儿用品,还有许多灵力充裕的宝物,满满当当装了好几车,都是给白玥和龙皓晨准备的。阿加雷斯和瓦沙克也各自送了礼物,阿加雷斯送了一块能隐匿气息的玉佩,瓦沙克则送了一个能趋吉避凶的星坠。
月星阑也送了一份礼物,是她用自己的混沌之力,亲手炼制的一个平安锁。她把平安锁戴在龙皓晨的脖子上,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声音轻轻的:“皓晨,以后要好好的。不要……不要和魔族为敌。”
白玥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白玥离别的那一天,魔神殿的大门外,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白玥抱着龙皓晨,站在马车前,对着枫秀深深鞠了一躬:“父皇,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我走了。”
枫秀看着她,看着她怀里的龙皓晨,眼底满是不舍,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路上小心。若是在人类世界受了委屈,就回来。魔域,永远是你的家。”
白玥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龙皓晨,转身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扬起一阵尘土。枫秀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动。
月星阑站在他的身边,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可还是没能改变结局。白玥还是走了,龙皓晨还是会在人类世界长大,还是会成为圣骑士,还是会……和魔域为敌。
原来,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银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她眼底的失落。她转身,默默地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连阿宝和门笛的呼喊,都没有听到。
阿宝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门笛:“星阑妹妹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门笛也皱着眉,看着月星阑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舍不得白玥姐姐和皓晨吧。我们去看看她?”
阿宝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追了上去。
他们追到月星阑的寝殿外,敲了敲门。
阿宝“星阑妹妹,你开门啊!我们知道你不高兴,你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啊!”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月星阑殿内,月星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桂树,听到敲门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你们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门笛阿宝还想再说什么,门笛却拉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他看着紧闭的殿门,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们。”
殿内没有回应。
阿宝和门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守在殿外,等着月星阑想通。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魔神殿的琉璃瓦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月星阑的寝殿里,依旧一片安静。
阿加雷斯缓步走来,看到守在殿外的阿宝和门笛,挑了挑眉,浅紫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做什么?星阑呢?”
阿宝连忙上前,对着阿加雷斯行了一礼,声音低沉:“月魔神陛下,星阑妹妹好像不太高兴。我们想安慰她,可她却说想静一静,不肯开门。”
阿加雷斯头皱了起来。他今天一天都没看到自家宝贝女儿,还以为她是玩累了,没想到竟然是不高兴了。他走到殿门前,敲了敲门,声音温柔:“星阑,是爹爹。开门,爹爹有话跟你说。”
过了好一会儿,殿门才缓缓打开。月星阑站在门后,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她的银紫色长发有些凌乱,晶钻冠饰也歪了,看起来格外憔悴。
阿加雷斯心疼坏了,连忙走进殿内,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我的乖女儿,怎么哭了?是不是舍不得白玥那丫头?”
月星阑靠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说话。
阿加雷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傻丫头,哭什么。白玥那丫头,是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她带着皓晨,会好好活下去的。而且,枫秀也说了,她要是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月星阑“不是的。”月星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不是舍不得白玥姐姐。我是在想,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白玥姐姐还是走了,皓晨还是会在人类世界长大。他将来,是不是还是会和魔域为敌?”
阿加雷斯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在想这些。他看着月星阑眼底的失落,心里疼得厉害,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命运这种东西,太过玄妙,连他都看不透,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阿加雷斯他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月星阑的头发,声音温柔:“星阑,命运这种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你护住了白玥和皓晨的平安,这就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月星阑摇了摇头,眼底的失落更浓了:“可是……”
阿加雷斯“好了,别哭了。”阿加雷斯打断她的话,看着她依旧低落的模样,知道自己的安慰起不了什么作用。他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决定,“你在这里等着,爹爹去给你找个人来。他一定能安慰你。”
月星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谁啊?”
阿加雷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等着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殿内。
阿宝和门笛连忙迎了上来:“月魔神陛下,星阑妹妹怎么样了?”
阿加雷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叫老三过来,他有办法。”
阿宝和门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阿加雷斯快步朝着星魔神的宫殿走去。他知道,自家女儿和瓦沙克亲近,瓦沙克性子温润,又擅长开导人,他一定能让星阑开心起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银发染成了金色。他的脚步轻快,心里却暗暗想着:老三啊老三,这次可就靠你了。一定要让我的宝贝女儿开心起来。
而此刻的月星阑的寝殿里,月星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眼底满是迷茫。
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的那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月星阑抬起头,看到瓦沙克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月星阑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瓦沙克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坐下,语气温柔:“怎么了?还在想白玥公主的事?”
月星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瓦沙克……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可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瓦沙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傻丫头,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护住了他们的平安,这就够了。命运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就像一条长河,偶尔会有支流,偶尔会有漩涡。你今天的努力,或许不会立刻看到效果,但总有一天,会在不经意间,改变河流的走向。”
月星阑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瓦沙克温柔的眼眸,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是啊。
命运或许无法轻易改变,但她可以努力。努力守护自己在乎的人,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力量,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她看着瓦沙克,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瓦沙克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这才对。我们的混沌公主,可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