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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伏天算是彻底跟我们杠上了。
昨儿个那一波“必胜红”的热度还没退,今儿个早上,朕就被热醒了。这还不算完,最要命的是这一头长发, sticky 腻腻地贴在后脖颈上,感觉像是披了一张不透气的厚毛毯,稍微一动就是一身汗。
“不行了,我要剃度!”
刘耀文从地铺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那儿挠头,把那一头原本就不怎么服帖的自然卷挠成了鸡窝,“太热了!太痒了!我要剪个光头!跟严浩翔演法海那时候一样!”
“你敢!”
正在梳头的丁程鑫回头瞪了他一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若是敢剃光头,以后就别进这养心殿的门,看着晃眼睛。”
“那怎么办嘛!”刘耀文委屈地瘫在地上,“这头发馊了都要!都有味儿了!不信你们闻闻!”
说着,他就要把脑袋往宋亚轩怀里拱。
“哎呀走开走开!馊味也是你自己的!”宋亚轩嫌弃地推加上踹,捂着鼻子躲到了张真源身后,“真源哥哥救命!有臭狗!”
我坐在床边,也是烦躁地撩起一缕头发。这古代也没个空调,这长发若是两天不洗,确实难受得紧。平时都有宫女伺候,但这么多人要洗头,那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那个……”贺峻霖这个时候又拿出了他的算盘,大概是职业病犯了,“这个时候去请梳头嬷嬷和洗头太监,还得准备那么多热水和皂角……加上人工费,本宫算算,这一趟下来得二两银子。”
“二两?!”
严浩翔正在擦他的红缨枪,闻言手一抖,“怎么不去抢?这钱都能买多少斤猪肉了?”
“所以啊!”贺峻霖一拍大腿,“本宫有个提议。反正咱们这院子里有井,太阳又大,不如……咱们互帮互助?自个儿洗?既省钱又凉快!”
“互帮互助?”马嘉祺放下手里的书,眼神凉凉地扫过刘耀文那双因为刚抓过脚丫子还没洗的手,“确定是互助,不是互相伤害?”
“就这么定了!”
朕实在受不了这头皮发痒的感觉,当即拍板,“为了省下那二两银子给你们买肉吃,今儿个咱们就搞个‘洗头大会’!咱们自己动手!”
……
一刻钟后,养心殿的院子里。
原本用来摆夜市摊子的桌子被拼了起来,上面放着七八个木盆。井水刚打上来,凉意袭人,确实比那闷热的屋子里舒服多了。
“谁先来?”我挽起袖子,看着这一群大老爷们。
“我帮亚轩洗!”刘耀文自告奋勇,一把将宋亚轩按在椅子上,“我手法好!力度大!保准给你搓掉一层皮!”
“不要!我不要层皮!”宋亚轩惊恐地挣扎,“亚轩要温柔的!要丁哥哥!”
“丁个头!坐好!”
刘耀文不由分说,舀起一瓢水就浇了上去。
“哗啦——”
宋亚轩还没来得及闭眼,水就顺着脑门流进了鼻子里。
“咳咳咳!刘耀文你谋杀啊!水进脑子里了!”
“那是稍微有一点点误差!”刘耀文手忙脚乱地去拿皂角粉,结果手劲太大,那一袋子粉末“噗”地一声全倒在了宋亚轩头上。
瞬间,宋亚轩变成了一个白头翁。
“哈哈哈哈!”严浩翔在旁边笑得打跌,“刘耀文,你这是给他洗头还是给他裹面粉准备下油锅炸了?”
“别笑了!快帮忙!”张真源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刘耀文挤开,“你那手是铁砂掌,别把亚轩头皮搓破了。我来。”
还得是张真源。
虽然他那十个手指甲红得妖艳,但手下的动作却是极其小心。那双宽厚的大手在宋亚轩头上揉搓,泡沫丰富,看起来极其解压。
“真源,你那指甲别掉色啊。”贺峻霖在一旁还有心情开玩笑,“别把亚轩这一头乌发给染成了红毛,到时候他哭都没地儿哭。”
“不会不会!”张真源憨厚一笑,“这凤仙花汁牢固着呢!”
除了宋亚轩这边的鸡飞狗跳,另一边也不遑多让。
马嘉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一脸的享受。
给他洗头的是丁程鑫。
这两位大概是全场最正常、最像是在洗头的一对了。
“水温可以吗?”丁程鑫温声问。
“尚可。”马嘉祺哼哼了一声,“就是这皂角的味道俗了点,若是能加点薄荷脑就更好了。”
“有得洗就不错了,还挑。”丁程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瓶薄荷油滴了几滴进去。
相比之下,严浩翔那边就是纯粹的硬汉画风。
他不用人帮,自个儿把头往水盆里一扎,在那儿咕噜咕噜地晃荡,然后猛地抬起头,像落水狗一样疯狂甩头。
“水!水!水!”
站在他旁边的贺峻霖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举着账本挡在脸前,“严浩翔!你是喷壶吗?!本宫的账本湿了!你要赔钱!”
“爽!”严浩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一头短发还在滴水,“这才叫洗头!你们那叫绣花!”
轮到朕的时候,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因为他们七个人都想上手。
“我来我来!我给陛下搓!”刘耀文举着还是湿漉漉的爪子。
“你拉倒吧,陛下头皮嫩。”严浩翔把他挤开,“我力气大,能按开穴位。”
“还是臣侍来吧。”马嘉祺刚洗完,头发披散在肩头,那近视眼也没什么焦距,就凭感觉往我这边凑,“臣侍的手法陛下是知道的。”
“我看还是算了。”
我看了一眼马嘉祺那还没干的手,又看了看刘耀文那就要溢出来的蛮力。
“真源,你来。”
最后还是点了张真源的将。没办法,这老实人在这一群不靠谱的男人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张真源受宠若惊,脸又红了(跟指甲一个色)。他小心翼翼地让我躺在躺椅上,头悬空。
“陛下,水凉不凉?”
“正好。”
他的大手在我发间穿梭,指腹带着薄茧,却意外地舒服。尤其是他那十个红指甲在黑发间若隐若现,看着莫名有些喜感。
“真源。”我闭着眼享受,“你这红指甲看着……还挺喜庆的。”
“陛下……”张真源的声音有些窘迫,“您就别取笑臣侍了。今早去御膳房拿早膳,那个烧火的大娘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天,问我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走火入魔了。”
“噗——”
旁边的宋亚轩笑出了声,“邪功?是不是那种‘九阴白骨爪’?”
“去你的!”
好不容易,大家的头都洗完了。
这下问题来了——怎么干?
古代没有吹风机,这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背上,风一吹还挺凉,但太阳一晒又热。
“我有办法!”
严浩翔站在院子中央,气沉丹田,“看我的内力烘干法!”
说着,他开始运功。只见他周身似乎真的冒起了一层热气,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干。
“我也要那个!”宋亚轩羡慕地大叫,“严哥哥帮我也烘烘!”
“自己烘!或者去晒太阳!”严浩翔高冷拒绝。
刘耀文没有内力,但他有蛮力。
他在院子里开始疯狂甩头,那频率快得都要出残影了,水珠子四处飞溅,跟个人形洒水车似的。
“刘耀文!”贺峻霖在旁边崩溃大喊,“你脑浆子都要甩匀了吧?能不能停下来!本宫刚换的衣服又湿了!”
“我这叫离心力脱水!”刘耀文停下来,晃了两下,感觉有点晕,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天怎么在转?”
“活该。”马嘉祺拿了一块干布巾,坐在树荫下慢慢擦拭,“粗鲁。”
这时候,那只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小翠终于忍不住了。
它站在架子上,歪着头,看着这一群披头散发的大男人,突然抖了抖翅膀,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嘲讽:
“疯了!疯了!全是水鬼!全是水鬼!”
“……”
我拿着布巾正在擦头发的手一顿。
这鸟,不仅会学舌,这形容词用得还挺精准。
看看这一院子的人——披头散发的严浩翔像个走火入魔的大侠,晕头转向的刘耀文像个被冲上岸的傻鱼,顶着白毛巾的宋亚轩像个偷吃的小尼姑。
确实像一群水鬼在开会。
“把它炖了!”严浩翔抄起一个空的木盆就要砸。
“别别别!”贺峻霖赶紧拦住,“那盆是花梨木的!比鸟贵!”
折腾了一上午,大家的头发终于干得差不多了。
午膳摆在了凉亭里,大家披散着头发,衣衫宽松,倒也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如果忽略刘耀文那豪放的吃相)。
“陛下。”
马嘉祺给我夹了一块鱼肉,“这头发洗过了,身上也清爽了。下午咱们……还接着画扇子吗?臣侍昨天那把扇子还没画完。”
“不画了。”我摆摆手,想起昨天那惨不忍睹的画技就头疼,“朕下午想听曲儿。”
“听曲儿?”宋亚轩眼睛一亮,“亚轩给陛下唱!亚轩还会唱那个《小拜年》!”
“别!”我赶紧制止,“朕怕你把还没熟的西瓜给唱裂了。”
“那听什么?”
“听……”我指了指那只鹦鹉,“听小翠学你们吵架。”
“啊?”
大家面面相觑。
“真的。”我坏笑一声,“朕昨晚发现,这鸟记忆力贼好。来,小翠,给朕学一个……刘耀文昨天是怎么求饶的?”
小翠很给面子,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谄媚且猥琐的语调喊道:
“陛下~我错了~好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全场爆笑。
刘耀文的脸瞬间红成了红烧大虾,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饭碗里。
“这……这不是我!这鸟污蔑我!”
“哈哈哈哈!”严浩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是你!这语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再来一个!”我继续点播,“学一个马侧君?”
小翠歪了歪头,换了一副极其装逼、高冷的腔调:
“俗气!全是俗物!本宫不吃!本宫不吃!”
马嘉祺原本还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住了。
“这鸟……果然留不得。”他咬牙切齿地拿起筷子。
这一顿午饭,就在这只破鸟的“相声表演”中极其欢快地结束了。
虽然大家都被这鸟抖搂了不少黑历史,但那笑声却是实打实的。
午后,微风拂过。
大家头发都干透了,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我躺在躺椅上,看着这群男人。
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盹,有的还在跟那只鸟斗嘴。
这一刻,岁月静好。
哪怕是那二两银子的洗头钱,似乎也花得挺值的。
“陛下。”
张真源走过来,给我盖上一层薄毯,“风大了,当心着凉。”
他那双还有些泛红的大手轻轻替我掖好毯角。
“嗯。”我闭上眼,“真源,你的红指甲……其实挺好看的。”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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