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回来,沈信雅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到极限又骤然放松的湿毛巾,外表看着还行,内里却疲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连续的跨国飞行、高强度拍摄、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精神消耗,让透支感深入骨髓。
飞机落地首尔时,李室长照例拿着密密麻麻的新日程表迎上来。
沈信雅只看了一眼,就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沈信雅“帮我推掉所有事情”
她的声音因为长途飞行和疲惫而沙哑
沈信雅“接下来两天,我什么也不做。”
李室长愣了一下,试图劝说
李室长“可是品牌方的复盘会议、新电视剧的剧本研讨会……”
沈信雅“我说了,推掉。”
沈信雅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坚持
沈信雅“两天。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
李室长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阴影,终于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沈信雅没有回公司宿舍,也没有去任何需要维持“沈信雅”体面的地方。
她让司机径直开往江南区一个普通的中档公寓小区。
这里安保严格,环境安静,是她用出道后第一笔可观收入悄悄买下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母亲的名字。
电梯上行时,她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
直到“叮”一声轻响,她走到那扇深棕色的门前,指纹锁识别成功,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刚推开一条缝,温暖的食物香气和熟悉的电视声音就涌了出来。
配角“雅?是雅回来了吗?”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不敢相信。
沈信雅关上门,脱下沾满外面尘埃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温软的地板上。
沈信雅“嗯,我回来了。”
母亲围着围裙从厨房小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看到她的瞬间,母亲的眼眶就红了,上下打量着
配角“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沈信雅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把额头抵在母亲的肩膀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母亲所有唠叨都卡在了喉咙里。
母亲身上有淡淡的油烟味和洗衣液的清香,这是沈信雅记忆里最安全、最原始的味道。

沈信雅“累。”
沈信雅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闷闷的。
母亲立刻懂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配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洗个热水澡,汤马上就好了。你弟弟今天学校有活动,晚点回来,一直念叨你呢。”
浴室里水汽氤氲。
沈信雅把自己浸在热水里,感受着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浴室外是母亲在厨房忙碌的、令人安心的细碎声响。
这里没有镜头,没有审视,没有需要她时刻计算的表情和措辞。
她可以只是“雅”,母亲的女儿,弟弟的姐姐。
洗完澡出来,她换上了母亲早给她准备好的、洗得软乎乎的旧棉质家居服,尺寸有点小了,但很舒服。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盘腿坐到客厅的地毯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大脑一片放空的空白。
弟弟回来时已是傍晚。
少年个子蹿得飞快,进门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故作成熟地咳嗽一声
配角“怒那,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还能请假。”
沈信雅看着他努力板起却藏不住高兴的脸,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剪得短短的头发
沈信雅“臭小子,长这么高了。”
弟弟立刻破功,笑着躲开,凑到餐桌前夸张地嗅着
配角“偶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姐回来你就做大餐!”
晚饭很简单,但都是沈信雅从小爱吃的:辣炖排骨,嫩豆腐汤,还有母亲亲手包的饺子。
没有节食,没有计算卡路里,她吃了整整两碗饭。
母亲不断给她夹菜,弟弟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吐槽某个严厉的老师。
沈信雅听着,偶尔搭几句话,嘴角一直挂着很淡、却很真实的笑意。
她甚至和弟弟为了最后一块排骨“争执”起来,最后母亲笑着把排骨分成两半,一人一块。
饭后,弟弟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盒子
配角“怒那,送你的。”
里面是一副他亲手做的、有些粗糙的木雕耳环,形状抽象,但能看出是一只鸟的轮廓。
配角“我们手工课作业,我雕了好久……可能比不上你那些名牌的。”
沈信雅拿起耳环,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直接摘下了自己耳朵上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换上了这副木雕的。
沈信雅“很好看”
沈信雅“比任何名牌都好看。”
弟弟的脸微微红了,眼里闪着光。
夜深了,弟弟回房复习功课。
沈信雅和母亲并排坐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一部老电影。
谁也没认真看剧情,只是享受着这种无需言语的陪伴。
沈信雅“偶妈”
沈信雅忽然开口,头轻轻靠在母亲肩上
沈信雅 “我有时候觉得,我现在过的日子,好像不是我自己的。”
母亲没有惊讶,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双手粗糙,温暖,有力。
配角“妈不懂你们那个圈子。但妈知道,我的雅,不管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心里头那个在釜山海边帮妈妈刮鱼鳞、怕弟弟喘不上气整夜不敢睡的小姑娘,一直都在。”
沈信雅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只是更紧地依偎着母亲。
配角“累了,就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锚一样,沉进她心里最深处。
两天假期,像偷来的时光。
她睡了很久以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完整觉,吃了母亲做的每一顿饭,听弟弟笨拙地弹了新学的吉他曲子,甚至和母亲一起去了趟超市,戴着口罩,像最普通的母女一样挑选水果和日用品。
没有工作电话,没有社交网络,没有需要她扮演的任何角色。
离开的那个早晨,母亲给她装了好几盒自己做的泡菜和小菜,弟弟把自己的MP3塞给她,里面存了他觉得好听的歌。
沈信雅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和弟弟,深吸了一口气。
沈信雅“我走了。”
配角“嗯,好好照顾自己。”
母亲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弟弟冲她挥挥手
配角“怒那,加油!”
坐回驶往公司的车上,沈信雅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公寓楼,摸了下耳朵上那副粗糙的木雕耳环。
身体依旧疲惫,但某种干涸的核心,似乎被这两天的家常时光悄悄浸润了。
釜山海港很远,但母亲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拿出手机,开机,重新加载那个名为“沈信雅”的世界。
李室长的信息立刻涌了进来,日程表,会议提醒,未接来电……
她一条条看过去,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充过电的、细微的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