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不管别人死活

放学后的篮球馆空旷了许多，只剩几个身影还在练习投篮。

王源、易烊千玺和王俊凯三人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毛巾搭在脖子上，手里拿着矿泉水。

气氛有点微妙的沉默，和平时打完球的热闹说笑不太一样。

最后还是王源先开了口，他拧着瓶盖，没看另外两人，声音有些闷：“你们……觉不觉得，她们仨最近有点怪？”

王俊凯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滚动一下，才说：“何止最近。从转学来就一直挺……特别的。”

“不是那种，”王源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是……对什么都好像不上心。以前……呃，就是感觉她们有时候还会有点……怎么说，在意？现在好像完全……”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无所谓。”易烊千玺接了一句，声音平静，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对什么都无所谓。上课，下课，活动，”他顿了顿，“……包括人。”

这个“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三人之间又静了片刻，只有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单调回响。

“今天我问欧阳校花比赛的事，”王源想起下午那尴尬的对话，语气复杂，“慕容说她的才艺是‘睡眠质量评估’。”

易烊千玺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

“东方瑜呢？”王俊凯问。

“完全没搭话。”王源摇头，“感觉她们根本就没把这比赛当回事，纯属……应付差事。”

“学生会那边，”易烊千玺开口，他偶尔会帮学生会做些技术支持，“刚才把初步审核通过的报名材料和才艺视频预告发给我了，让我帮忙看看后台预览有没有问题。”

他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王源和王俊凯都凑了过去。

屏幕上依次出现了三个文件。

欧阳盈盈：

报名照：一张明显是食堂背景的抓拍，像素模糊，甚至能看到旁边同学半张油光满面的脸。

欧阳盈盈本人正咬着一块排骨，眼睛微眯，表情介于满足和狰狞之间。

照片文件名：“吃排骨.jpg”。

才艺视频（文字）：随机街头采访：探究校园十大未解之谜之‘食堂阿姨手抖规律’与‘小卖部烤肠限量供应的真相’。

慕容矜：

报名照：一张标准证件照的截图，红底，白衬衫，表情是教科书般的空洞和冷淡。

才艺视频（文字）：教室午睡环境噪音采样与频谱分析，附带不同座位区域睡眠质量建议报告。

东方瑜：

报名照：一张极其规整的正面免冠照，蓝色背景。

才艺视频（文字）：利用基础物理及数学原理，高效破解自动售货机卡货故障的三种通用方法及一种进阶手法。

三颗脑袋凑在手机屏幕前，久久沉默。

篮球馆顶灯的光冷冷地照下来，映着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

这……这能叫校花评选报名材料？

这能过审？

易烊千玺率先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锁上手机屏幕。

“后台预览……没问题。”他干巴巴地说。

王俊凯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这……也太……”

“太随便了。”王源替他说完，语气复杂，“简直是把糊弄两个字写脸上了。”

“但……”王俊凯犹豫了一下，“照片……格式上好像也没违反规定？欧阳那张虽然糊，但确实是本人近期照。慕容和东方的，更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易烊千玺：“才艺视频……虽然内容比较，离奇。但在形式上也符合要求。”

三人又沉默了。

按照规定，这些材料……好像还真挑不出硬伤不让过。

内容奇葩归奇葩，可校花评选章程里，也没规定这样。

“她们是故意的吧？”王源喃喃道，“故意弄成这样，好让……呃评委，知难而退？”

“或许，”王俊凯看着远处空荡荡的篮筐，“她们只是单纯觉得，这些东西比唱歌跳舞弹钢琴更有趣。”

真实到让人无从下手。

“那……怎么办？”王源看向易烊千玺，“就……这么给过了？”

易烊千玺沉默了几秒，重新打开手机，调出学生会内部审核的界面。

光标在三个名字后面“待审核”的选项上闪烁。

他手指动了动。

【欧阳盈盈】审核意见： 材料提交完整，形式符合要求。内容展现独特观察视角与亲民性，贴近校园日常生活，具有一定探索精神。

——通过。

【慕容矜】审核意见： 材料规范。才艺方向另辟蹊径，关注学生休息质量，体现人文关怀与科学态度相结合。

——通过。

【东方瑜】审核意见： 材料标准。才艺具备实用价值与跨学科思维，展现解决问题的能力虽然应用场景略显特殊。

——通过。

点击，提交。

流程走完，易烊千玺按灭了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过了。”他说。

王源和王俊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篮球馆里，只剩篮球孤独落地的声音。

三个少年坐在那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和她们之间，隔着的恐怕不只是教室里的几排座位。

那是一条无法跨越的理解鸿沟。

而她们显然乐在其中，并且丝毫不管别人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