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数

六点二十五分，街口生煎铺前已经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

欧阳盈盈打着哈欠排在队尾，头发随意扎成一个小揪，额角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碎发。

慕容矜站在她旁边，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还没睡醒的低气压，沉默地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东方瑜则站在队伍外侧。

队伍缓慢移动。

排在她们前面的两个同校女生，正兴奋地低声交谈，手机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界面。

“……听说了吗？校花评选报名昨天刚开始，已经有好几个热门人选了！”

“林薇肯定报名了吧？她钢琴弹得那么好，还会跳舞。”

“何止！苏晴也好像参选了，人家可是保送A大的，气质挂的。”

“哇，那竞争好激烈……不知道之前转学来的那几位会不会参加？……她们，长得都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好接近？”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不过就算参加，在这种比赛里，光靠脸也不行吧？还得有才艺和人缘……”

讨论声清晰地飘进三人耳朵里。

欧阳盈盈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对那谈论充耳不闻，只伸着脖子往前看：“快到我们了吧？我要焦底脆一点的。”

慕容矜连眼神都没给前面的人一个，仿佛她们讨论的是外星生物。

东方瑜的视线从价目表上移开，落在说话的两个女生手机屏幕上片刻，然后又平静地移开，看向师傅颠锅的动作，“应该快了。”

终于轮到她们。

“阿姨，三份生煎，两份醋多，一份不要葱。”欧阳盈盈熟稔地点单。

“好嘞！”忙碌的阿姨抬头快速看了她们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哟，是你们啊，今天起挺早？”

“嗯，怕排队。”欧阳盈盈笑眯眯。

“马上好！”阿姨麻利地装盒，热气腾腾，“你们长得这么俊，是不是也要参加那个什么……校花比赛啊？阿姨给你们投一票！”

欧阳盈盈接过生煎，笑容不变，语气随意：“谢谢阿姨啊，不过我们就是凑个数，玩儿。”

阿姨只当她们谦虚，笑呵呵地又夸了几句。

三人拎着早餐，走到旁边稍微清净点的角落。

塑料盒揭开，香气扑鼻。

欧阳盈盈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下。

酥脆的焦底，滚烫的汤汁，鲜美的肉馅，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值了！”她含糊地说。

慕容矜小口咬着属于她不要葱的那份，仪态依旧带着点倦怠的优雅，但进食速度并不慢。

东方瑜吃得很安静。

至于刚才听到的什么“竞争激烈”、“才艺人缘”、“热门人选”……

那和眼前这盒冒着热气、烫嘴又美味的生煎相比，算什么呢？

去教室的路上，欧阳盈盈舔了舔嘴角的醋汁，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报名和才艺意向，是不是今天得交到学生会的邮箱？”

慕容矜：“嗯。”

东方瑜：“下午回去交吧。”

“可以可以。”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镀在她们年轻的侧脸上。

三人手里拿着空掉的生煎纸盒，油渍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中午食堂……听说有糖醋小排？”欧阳盈盈把空盒子捏扁，瞄准几步外的垃圾桶，随手一抛。

纸盒划了道弧线，精准落入桶中。

“上周好酸，”东方瑜平静地陈述，“不太好吃。”

慕容矜将空盒对折，扔进同一个垃圾桶，“或许今天改良了呢。”

“但愿吧，”欧阳盈盈拍拍手，“不然又只能吃窗口那万年不变的麻婆豆腐了——对了，下午体育课，老班上周是不是说要测八百？”

“好像是。”东方瑜确认道。

“啧，”欧阳盈盈皱了皱鼻子，“希望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