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塘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片土地传说受过天雷诅咒,树木歪斜生长,地面遍布焦黑的坑洞。当地百姓从不敢靠近,只说每逢雷雨夜,这里会有鬼火飘荡、女子哭声。
谢韫慈站在一处新掘的盗洞前。洞口约三尺见方,边缘泥土湿润,显然开挖不超过三日。洞内漆黑如墨,散发出腐朽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药香?
她点燃火把,系好绳索,深吸一口气,滑入洞中。
盗洞斜向下约五丈,落地时脚下是平整的石板。火把照亮前方——这是一条甬道,两侧石壁上绘着褪色的壁画。画中是隋炀帝南巡的场景:龙舟千里,锦帆蔽日,宫女如云。但在这些华丽画面中,总有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画着同一个女子:身着素衣,手捧玉碗,碗中有血。
初代药女杨姝。
谢韫慈沿着甬道前行。越往深处,药香味越浓。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殿中央是九级玉阶,阶上置一青铜棺椁。殿顶镶嵌着夜明珠,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发出幽冷的光。最震撼的是四壁:整面墙都是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数以千计,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字迹虽已模糊,但仍能辨认出药材名称。
这根本不是墓室,而是一个……地下药库!
“别动。”
冰冷的刀锋抵住后颈。谢韫慈僵住。
从阴影中走出五六个人,服饰怪异:紧身皮衣,头戴毡帽,腰间挂着弯刀和皮囊。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高鼻深目,肤色白皙,显然不是中原人。
“吐蕃人?”谢韫慈试探问。
女子笑了,用流利的汉语道:“谢太医好眼力。在下卓玛,奉赞普之命,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吐蕃赞普派人深入大唐盗墓?”
“长生血。”卓玛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不是药材,而是一个个玉瓶,“或者说,‘药女’嫡脉原血。隋炀帝当年从杨姝身上取了九瓶,藏于此墓。赞普需要它来炼制‘不死药’。”
谢韫慈心中震惊。原来吐蕃也知道药女秘密!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有向导。”卓玛拍了拍手。
从青铜棺后走出一个人——竟是张清远!
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谢韫慈。
“张太医?”谢韫慈不敢相信,“你……”
“对不起,谢大人。”张清远声音嘶哑,“他们抓了素问。”
“什么?!”
“三日前,我收到飞鸽传书,说素问在蜀中病危。我赶去时,落入他们手中。”张清远痛苦道,“他们说,若我不带路找到古墓,就杀了素问。我……”
谢韫慈明白了。素问是张清远的软肋,也是她的。
“素问现在何处?”
“在扬州城外一处安全地方。”卓玛道,“只要谢太医配合,找到原血,我保证放人。”
“我怎么信你?”
卓玛从怀中取出一枚耳坠——那是素问常戴的珍珠耳坠。
谢韫慈咬牙:“好,我配合。但你们必须保证不伤害任何大唐子民。”
“成交。”卓玛收起刀,“谢太医,请吧。你是医药大家,帮我们辨认哪些是原血。”
谢韫慈走向药柜。她仔细查看标签,发现这些玉瓶按年份排列:大业十二年、大业十三年……一直到隋亡。每个瓶子上都刻着取血日期和杨姝当时的年龄。
大业十二年那瓶,标签上写着:“杨姝,年十六,初取心血三滴,血呈金红色,异香扑鼻。备注:此女自愿献血,非强迫。”
自愿?谢韫慈心头一震。这与传说不同!
她继续看后续记录:
“大业十三年二月初九,第二次取血。杨姝咳血不止,仍坚持献血。曰:‘若我之血能救疫民,死而无憾。’”
“大业十四年腊月,第九次取血。杨姝已形销骨立,取血时昏迷三日。醒后问:‘疫病可止乎?’答曰:‘江南疫已平。’杨姝笑曰:‘善,吾愿足矣。’三日后,薨。”
谢韫慈的手在颤抖。原来杨姝不是被炀帝强取血而死,她是自愿的!为了平息当时席卷江南的瘟疫!
药女血脉最初不是诅咒,是牺牲!
“找到了吗?”卓玛不耐烦地问。
“还没有。”谢韫慈稳住心神。她不能让原血落入吐蕃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装作继续寻找,暗中观察四周。殿内除了药柜和棺椁,还有七尊铜人像,按北斗方位排列。每个铜人手中都捧着一个玉碗,碗中空空如也。
谢韫慈想起石板上的记载:“需以三物解之:雷击木取阳刚,无根水取至纯,同心草取阴阳调和。”如今她带了同心草,雷击木和无根水呢?
她的目光落在青铜棺椁上。棺盖雕刻着雷电纹路,难道……
“卓玛,”她忽然道,“原血可能不在药柜里。”
“那在何处?”
“在棺中。”谢韫慈指向青铜棺,“你看棺盖上的雷电纹,这是‘雷击青铜’。而棺椁位于地宫正中,常年吸收地气,相当于‘无根之水’的凝结。加上我们带来的同心草,三物齐备,才能开启真正的藏血处。”
她一半是猜测,一半是诈术。但卓玛信了。
“开棺!”
吐蕃人上前,用工具撬动棺盖。沉重的青铜棺盖缓缓移开,露出里面——
没有尸骨。
只有一卷玉简,和一个小巧的玉匣。
玉简上刻着:《破咒丹全方》。
玉匣打开,里面是九粒暗金色的丹药,每粒都包裹在蜡丸中。蜡丸上刻着字:“大业十二年制·可解百年血疫。”
找到了!真正的破咒丹!
但只有九粒。
“这就是原血炼制的丹药?”卓玛伸手要拿。
“等等!”谢韫慈拦住她,“这不是原血,这是成丹。原血需要现取现炼,这些丹药已过四百年,药效大打折扣。”
“那如何取得原血?”
谢韫慈看向张清远:“需要药女嫡脉的血,加上特殊炼制法。张太医,你师叔的手稿里,可有记载?”
张清远会意,点头道:“有。但需要药女自愿献血,且需在……月圆之夜。”
今天才初八,离月圆还有七天。
卓玛皱眉:“七天?我们等不了那么久!赞普的病……”
“赞普也服食过丹药?”谢韫慈敏锐地问。
卓玛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原来如此。吐蕃赞普也像大唐皇帝一样,沉迷长生药,如今毒发,需要药女血解毒。所以吐蕃才不惜代价寻找原血。
“既然等不了月圆,”谢韫慈道,“那就用现成的丹药。这九粒破咒丹虽效力减半,但足够救一人。你们拿走三粒,剩下的给我们救人。”
“三粒?我们要全部!”
“那就鱼死网破。”谢韫慈举起一个玉瓶,“这是‘化尸散’,我若撒在丹药上,全部毁掉。你们赞普等不到下一个百年。”
僵持。
张清远忽然道:“卓玛姑娘,你可知道药女血脉的秘密?”
“什么秘密?”
“药女献血必须是自愿的,否则血中会含怨毒,服之立毙。”张清远道,“如今世上唯一的药女嫡脉在扬州,而能让她自愿献血的人,只有谢大人和我。若我们死了,你们永远得不到新鲜的血。”
卓玛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吐蕃人惊慌。
殿顶的夜明珠开始一颗颗熄灭。七尊铜人像手中的玉碗,突然同时涌出鲜血!鲜血顺着地面刻好的沟槽流淌,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是机关!”谢韫慈喊道,“开棺触发了自毁机关!”
轰隆一声,来时的甬道被落石封死。四壁开始渗水,混着鲜血,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找出口!”卓玛急道。
谢韫慈趁乱冲向玉简和玉匣。她刚拿到手,一柄弯刀砍来——是卓玛!
张清远扑过来推开谢韫慈,弯刀砍在他肩上,鲜血迸溅。
“张太医!”
“快走!”张清远咬牙道,“我知道另一个出口!”
他忍痛冲向一尊铜人像,用力转动铜人手中的玉碗。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密道。
“走!”
谢韫慈扶着他冲入密道。吐蕃人也跟了进来。
密道蜿蜒向上,不断有碎石落下。跑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透出微光——是出口!
冲出密道时,众人已身在雷塘北侧的山坡上。回头看去,古墓所在的位置正缓缓塌陷,扬起漫天尘土。
“丹药!”卓玛盯着谢韫慈手中的玉匣。
谢韫慈打开玉匣,取出三粒:“给。剩下的,我们要救扬州百姓。”
卓玛接过丹药,深深看了她一眼:“谢太医,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希望下次见面,不是敌人。”
“也希望你们赞普康复后,能停止对长生药的追求。”谢韫慈道,“那东西,害人害己。”
卓玛不语,带人迅速离去。
山坡上只剩下谢韫慈和张清远。张清远肩上的伤口很深,鲜血浸透半边衣裳。
“坚持住。”谢韫慈撕下衣襟为他包扎,“素问真的在他们手中?”
“在……在扬州城西土地庙。”张清远虚弱道,“有两人看守。”
“我们先回城救人,再去救素问。”
两人互相搀扶着下山。走到半路,张清远忽然问:“谢大人,您真的相信……杨姝是自愿的?”
“玉简上这么写。”谢韫慈道,“但真相如何,需要看完全部记载。”
她取出玉简,在阳光下展开。玉简很长,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开篇是一段自述:
“余,太医令吴元景,奉炀帝命记录此事。大业十二年,江南大疫,死者十之三四。有民女杨姝,自称身具异血,可解疫病。帝召见之,姝曰:‘民女愿献心血,炼药救民,然有三求:一求不伤其他杨氏女;二求疫平后厚葬疫死者;三求民女死后,真相传于后世。’帝允之。”
“姝遂献心血,初时每三月一取,后因疫重,改为一月一取。九取之后,姝血尽而亡。临终前曰:‘吾血脉特殊,每百年必遭反噬。后世若有杨氏女发病,需以破咒丹解之。丹方如下……’”
“然炀帝未守诺。姝死后,仍命寻其他杨氏女取血,欲求长生。余不忍,藏姝之丹方于此墓,留待有缘人。”
“后记:余知帝命不久,故留此简。望后来者知,药女非祸,人心为祸;血脉非咒,贪婪为咒。破咒丹需三物:雷击木、无根水、同心草,更需一味‘至诚之心’。若无救人之诚,纵得灵药,亦无效用。”
玉简最后是详细的丹方和炼制方法。
谢韫慈看完,久久无言。
原来真相如此。药女血脉本是天赐的救人之力,却被权力扭曲成长生工具。杨姝自愿牺牲,换来的却是后世子孙无穷的苦难。
“所以破咒丹真正需要的,”张清远喃喃道,“是炼药者的‘至诚之心’?”
“对。”谢韫慈收起玉简,“现在,我们有丹方,有三物,有至诚之心。可以救人了。”
回到扬州城时,已是午后。
玉绣坊外聚集了许多百姓,个个面带恐慌。见谢韫慈回来,柳六娘急忙迎上:
“姐姐!疫情扩散了!城东已有一百多人发病,官府要封城!”
“丹方找到了。”谢韫慈道,“立刻准备炼制。张太医受伤了,先给他处理伤口。”
“素问呢?”
“还在吐蕃人手中。等我炼出第一炉丹,就去救她。”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玉绣坊变成了临时药坊。
谢韫慈按玉简记载,取雷击青铜屑、收集晨露、研磨同心草,开始炼制破咒丹。炼制需连续九个时辰不能间断,火候、药序、时辰都有严格讲究。
柳六娘带着绣娘们打下手。杨玉环虽病重,也坚持坐在一旁指导——她对药材有天生的敏感。
子夜时分,第一炉丹成。揭开丹炉时,金光满室,异香扑鼻。炉底躺着九粒金灿灿的丹药,与古墓中找到的一模一样。
“成功了!”柳六娘喜极而泣。
谢韫慈取出一粒,先给杨玉环服下。片刻后,杨玉环脸上的潮红开始消退,咳血止住。
“有效!”
立刻分药。最重的病人先服,轻症者暂用汤药控制。
到黎明时,已有三十余人服药好转。
谢韫慈来不及休息,带着三粒丹药和防身药粉,赶往城西土地庙。
土地庙荒废多年,门窗破败。谢韫慈悄悄靠近,从窗缝中看到素问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两个吐蕃汉子在喝酒。
她绕到后窗,撒入迷药。片刻后,两人倒地。
“素问!”她冲进去解绑。
“大人……”素问虚弱道,“他们……他们说要带我去吐蕃……”
“没事了,我来了。”谢韫慈扶起她,“能走吗?”
“能。”
两人刚出庙门,却见卓玛带着五六人挡在路前。
“谢太医,我改主意了。”卓玛道,“三粒丹药不够。我要带这个丫头回吐蕃——她是药女接触者,血液中或许也有药性。”
“你休想!”谢韫慈将素问护在身后。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吐蕃人拔刀逼近。谢韫慈握紧药粉,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而至。陈玄礼率一队骑兵赶到,将吐蕃人团团围住。
“奉陛下旨意,保护谢太医,清剿潜入大唐的吐蕃细作!”陈玄礼喝道,“放下武器,可留全尸!”
卓玛脸色惨白,但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拉响引线。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
“她在发信号!”陈玄礼急道,“拦住她!”
但已迟了。远处江面上,三艘快船迅速驶来。卓玛带人且战且退,冲向江边。
“放箭!”陈玄礼下令。
箭雨如蝗。两名吐蕃人中箭倒地,但卓玛和其余人还是跳上了接应的快船,顺流而下,消失在晨雾中。
“追!”
“不必了。”谢韫慈拦住陈玄礼,“当务之急是救扬州百姓。陈将军,你怎么来了?”
“陛下收到柳六娘的信,命我星夜兼程赶来。”陈玄礼道,“陛下还说,让你全权处理扬州疫情,可调动江南一切资源。”
谢韫慈心中一暖。肃宗终究是信任她的。
“那就有劳将军协助封控疫区、调配药材。破咒丹已炼成,但需大量炼制。另外,请将军派兵保护玉绣坊,防止有人再打药女主意。”
“遵命!”
回到玉绣坊时,扬州知府已等候多时。见到谢韫慈,他长揖到地:
“谢大人救命之恩!下官已按您之前的吩咐,将病患集中隔离,健康者发放预防汤药。只是药材紧缺……”
“药材我来解决。”谢韫慈道,“你负责维持秩序,安抚民心。记住,不可苛待病患,不可隐瞒疫情。”
“是!”
接下来的七天,谢韫慈几乎没有合眼。她指挥着太医、药师、绣娘,日夜不停地炼制破咒丹。陈玄礼的军队维持秩序,运送药材。扬州城从最初的恐慌,逐渐恢复秩序。
到第十天,所有病患服药完毕,疫情得到控制。无人死亡——这在古代瘟疫中堪称奇迹。
第十一天,谢韫慈在玉绣坊正堂昏倒了。
她太累了。从长安到终南山,从终南山到扬州,从盗墓到炼丹,身心俱疲。
柳六娘守在她床前,三天三夜。杨玉环拖着未痊愈的身体,亲自为她煎药。素问和张清远轮流值守。
第四天,谢韫慈醒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窗外传来绣娘们的歌声——她们在赶制一批新绣品,说要卖了钱捐给疫民。
“姐姐醒了!”柳六娘喜极而泣。
杨玉环端来药碗:“快喝了。你这几天说的胡话可吓人了,一直喊‘不能死’‘还有很多人要救’。”
谢韫慈喝下药,轻声问:“疫情彻底控制了吗?”
“控制了。”张清远道,“按您的方子配的预防汤药,全城百姓都喝了。这几日再无新增病例。”
“那就好。”谢韫慈望向窗外,“玉环,你的身体……”
“好多了。”杨玉环微笑,“虽然不能根治,但破咒丹压制了反噬。谢姐姐,你说我这病,真的每百年就会发作一次吗?”
“玉简上是这么记载的。”谢韫慈道,“但我相信,既然有破咒丹,就一定有根治之法。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没关系。”杨玉环握住她的手,“有你们在,我不怕。”
正说着,陈玄礼进来了,脸色凝重。
“谢大人,长安急报。”他递上一封密信。
谢韫慈展开,是肃宗亲笔:
“谢爱卿:扬州疫情既平,速归。朝中有变,李辅国与张皇后勾结,欲废太子。朕需你助朕一臂之力。另,吐蕃赞普遣使求和,愿以黄金万两换破咒丹方。朕拒之,然其使扬言:若不得丹方,将举兵来犯。事急矣,盼卿速归。”
长安的危机,从未停止。
而这一次,不仅是朝堂之争,更是两国之争。
药女的秘密,终究还是引来了外敌。
谢韫慈放下信,对众人道:“准备一下,三日后回长安。”
“姐姐,你的身体……”柳六娘担忧。
“无妨。”谢韫慈起身,“比起身体,长安更需要我。”
她走到窗边。扬州城的春天正盛,桃花开遍街巷。可她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正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而她,必须回去。
因为她是谢韫慈。
是大唐的太医署令。
是药女秘密的守护者。
也是这乱世中,不肯放弃希望的医者。
下章预告:
返回长安途中,谢韫慈一行在洛阳遭遇伏击,对方目标明确:抢夺破咒丹方。危急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相救——竟是失踪多年的癸卯(未死)!原来当年马嵬坡跳崖后,她被吐蕃人所救,这些年潜伏吐蕃查探,得知赞普重病求药女血的阴谋。癸卯带来更可怕的消息:吐蕃已联合回纥、南诏,准备以“大唐藏匿长生秘药不献”为由,联合进犯。而长安城内,李辅国正利用张皇后对丹药的恐惧,操控朝局。谢韫慈必须在内外交困中,找到平衡之道:既要保住丹方不落外敌之手,又要应对朝中政变,还要防止药女秘密引发更大灾难。而杨玉环的百年反噬,只是暂时压制,根治之法仍需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