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覆旧墙

柳智敏被林溪拽着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却越来越沉，那道落在身后的目光，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力道，扯得她心口发疼。

她猛地停下脚步，挣开林溪的手

林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语气带着不满“

柳智敏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金玟庭，又回头对林溪补了一句

说完，她不顾林溪跺脚撒娇，转身快步朝着金玟庭的方向走去。

林溪看着柳智敏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的金玟庭，漂亮的脸蛋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转身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了，只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金玟庭一眼。

柳智敏走到金玟庭面前的时候，才发现她怀里的书抱得很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柳智敏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歉意

金玟庭没抬头，也没说话。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梧桐叶的边缘已经泛黄，像是被时光啃噬过的痕迹。

柳智敏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更慌了。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金玟庭的胳膊，却又怕惊扰了她，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柳智敏试图解释，语气急切

为了你。

后半句话，柳智敏哽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金玟庭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情绪。她看着柳智敏，看了很久，久到柳智敏以为她终于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抱着怀里的书，绕过柳智敏，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柳智敏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慢慢融进夕阳的余晖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金玟庭又把自己缩回去了。

缩回到那个厚厚的壳里，缩回到那个只有她自己的世界里。

柳智敏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才缓缓转身，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

甜品店里暖融融的，弥漫着奶油和巧克力的甜香。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看到柳智敏进来，立刻扬起笑脸，朝着她挥了挥手。

林溪把一块蛋糕推到她面前，语气娇俏

柳智敏在她对面坐下，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盘子里精致的蛋糕，脑海里却全是金玟庭刚才的样子。

林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歪着头看她

柳智敏打断她的话，声音冷了几分

林溪愣住了，像是没料到柳智敏会这么说。她撇了撇嘴，委屈地说

柳智敏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想起金玟庭的档案，想起社区阿姨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趴在实验台上熬红的眼睛，想起她攥着那张写着“别找我”的纸条时，决绝的背影。

她那么好，那么倔强，那么让人心疼。

林溪看着柳智敏认真的样子，心里更不服气了。她哼了一声，小声嘀咕

柳智敏没理会她的嘀咕，只是拿起桌上的叉子，轻轻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没带来丝毫的甜味，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发苦。

接下来的几天，林溪像是跟金玟庭杠上了一样。

柳智敏去图书馆找金玟庭，林溪就会跟着去，坐在柳智敏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国外的趣事，一会儿说哪家的甜品好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面的金玟庭听得一清二楚。

柳智敏去食堂给金玟庭带饭，林溪就会抢先一步，把自己喜欢的菜夹到柳智敏的餐盘里，还故意大声说：“智敏姐姐，你尝尝这个，比你买的那个清汤寡水的好吃多了。”

金玟庭始终没什么反应。

她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依旧抱着厚厚的书，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柳智敏发现，她看书的频率越来越快，下笔的速度越来越急，像是在刻意用忙碌，来避开身边的一切。

这天下午，柳智敏刚走到实验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执声。

是林溪的声音。

林溪的声音带着怒意

柳智敏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推开门，就看到林溪正站在金玟庭的实验台前，双手叉腰，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而金玟庭站在她对面，手里还握着一支移液管，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实验台上的试剂瓶被碰倒了几个，透明的液体洒在桌面上，正在慢慢蔓延。

柳智敏的声音带着怒意，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林溪

林溪委屈地红了眼眶，指着金玟庭

柳智敏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溪跺着脚

柳智敏的音量提高了几分，眼神里的寒意让林溪吓了一跳。

林溪看着柳智敏从未有过的严肃模样，又看了看旁边沉默的金玟庭，嘴巴瘪了瘪，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气呼呼地转身跑了出去。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柳智敏看着金玟庭苍白的脸，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移液管，看着桌面上洒出来的试剂，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走上前，想要去收拾那些洒出来的液体，却听到金玟庭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金玟庭抬起头，看着柳智敏，眼底是一片破碎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