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苏木邻却没看到李言的身影。他没多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电视,直到节目播完。窗外的风渐渐停了,苏木邻也泛起了困意。
他刚想起身关掉电视,一名护士就推门进来,要给他输止痛的药液。针头扎进手背的瞬间有点凉,药液缓缓流入血管后,身上的伤口果然没那么疼了。浓重的困倦感席卷而来,他缩进被子里,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下午徐雅洁来叫过他吃晚饭,可他没胃口,又怕牵动伤口疼,便婉拒了。此刻深夜醒来,他也没觉得饿。睁开眼,病房里只有父亲苏明躺在陪护床上。他摸索着从枕边摸出手机,给李言发了条信息:你今天下午回去了吗?
彼时李言正在洗澡,手机搁在床上,自然没听见消息提示音。等他洗完澡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弯腰拿起手机看到那条信息时,水珠正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他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回复:下午老师叫我回学校拿明天竞赛的准考证了。
苏木邻几乎快要再次睡着时,放在被子上的手机震了震。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单手点开信息,看到内容后,指尖顿了顿,又敲出一行字:你明天要考试?在哪里?
发出去之后,他莫名觉得有些别扭,刚想撤回,李言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临海中学,我考完可以给你带好吃的。 这句话瞬间驱散了他心底那点不自在。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又跳了出来:你怎么还没睡?
苏木邻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回复:下午睡太多了,现在醒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这样,伤口疼吗?
看到这句话,苏木邻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打字回道:还行,你睡吧,明天还要比赛呢。 等对方回了个“好”字,他才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他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想起今天做的那个梦。梦里最后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可他偏偏只看到了李言。他好像忽然察觉到,自己对李言的感情,早就不是对邻居家大哥哥的那种依赖了。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乱糟糟的,越想越烦躁,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似乎都不像大人们说的那样纯粹,好像都悄悄掺了点别的心思。他翻来覆去地想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去。
清晨天光大亮,鸟儿在枝桠间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夜秋雨过后,窗外的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连吹进来的秋风都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金医生早早地来查房,他掀开苏木邻胸前的纱布,看着上面已经干透的血迹,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下午会有人来给你换药。这几天可以坐起来,但一定一定不能牵拉到伤口,更别着急下床走动。”
“好,好。”苏明在一旁连连应下。
早上徐雅洁打过一个电话来问候,之后就没再出现过,苏木邻早就习惯了这样。
输液一直到中午,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三个脑袋像罗汉娃娃似的探了进来。苏木邻看到他们,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快进来吧。”
听到这话,三人立刻推门走进来。“喏,我们来送温暖了!”沐言和夏旺举着手里的白袋子,冲着苏木邻笑嘻嘻地“表演”着,李言则在后面轻轻带上门。
苏木邻歪着头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惊喜:“你们怎么来了?”
沐言和夏旺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快步走到床边:“我们和李言一起去比完赛,就说一起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感动不?”
苏木邻用力点头:“感动。”
夏旺瞥见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和上方的输液瓶,微微蹙眉:“你还在输液啊?等你输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苏木邻抬头看了眼几乎见底的输液瓶,笑了笑:“没事,这是最后一瓶了,已经可以叫护士过来拔针了。”
李言闻言,顺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铃声响了片刻,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护士的声音:“你好,有什么事吗?”
“输完液了,麻烦来拔一下针。”
“好,马上来。”
很快,一名护士走进来,麻利地给苏木邻拔了针、按压好针眼,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好了,开动吧!”夏旺立刻兴奋起来,说着就要拆袋子。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木邻,“唉,没人照顾你吗?”
苏木邻指了指陪护床:“有啊,我爸被叫回公司开会了,晚上才会过来。”
夏旺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把折叠餐桌推到病床上方。李言则按着床头的按钮,慢慢调节病床的角度,生怕动作太快扯到苏木邻的伤口。苏木邻靠坐起来时,下意识地用右手轻轻护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