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眉头狠狠拧成一团,眉心蹙出深深的川字纹,眼底翻涌着混杂着困惑与不耐的情绪,神情沉得发闷:“可我很久前明明还见过他,那时候的他看着眉眼没变,性子却半分当年的影子都没有,胆小怕事,遇事只会退缩逃避,蠢得让人牙根发痒。
那时候我就清清楚楚知道,他早已经不是他了——皮囊还是那副皮囊,里头的芯子,早就换了个彻底。”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节不自觉摩挲着皮衣袖口的金属拉链,拉链齿划过指尖,添了几分冷硬的触感,方才的困惑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凝重,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藏着压抑许久的惊悸:“可方才撞见的他,周身气场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锐利又狠戾,冷漠得让人望而生畏,那股子熟悉的压迫感骗不了人,他是真的回来了!”
陡然一转,他眼底的凝重瞬间炸开,翻涌着狂喜与刻骨的执念,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腿侧。
指骨泛白,喉间溢出一声低哑又滚烫的低吼,混杂着释然与势在必得的狠劲:“妈的!整整这么多年,兜兜转转,颠沛流离地等,我终于等到他了!”
祁锦年寻了处僻静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面缓缓落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地面的纹路,周身的气息沉得愈发内敛。
晚风卷着街边的喧嚣掠过耳畔,他垂眸望着自己交叠的膝盖,心头却莫名萦绕着一个清晰的念头——方才那个他不放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他一样,都像是误闯此间的异客,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这般明目张胆地凑在自己身边,到底怀揣着什么目的?是和他有着相同的诉求,还算得上半个同盟?
还是暗藏杀机,是需要警惕的劲敌?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可祁锦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了下去。
于他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眼下最要紧也最迫切的事,是尽快找到那支神出鬼没的神秘队伍,查清他们隐匿在暗处的踪迹,更要揪出他们潜伏于此的真正图谋,那才是关乎核心的关键。
他缓缓抬眼,望向渐渐沉下来的天色,暮色四合,原本澄澈的天际被一层灰蒙蒙的暮色笼罩,霞光褪尽,夜色正一点点漫上来,街巷里的光影也愈发昏沉。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抬手轻轻按了按酸胀的眼眶——他的眼睛异于常人,一旦彻底天黑,那双泛红的眼眸便会失去遮掩,在暗夜里格外扎眼,只会轻易出卖他的行踪,届时别说追查线索,连自保都要格外谨慎,根本没法自由行动。
祁锦年心头敲定主意,当务之急,是先寻一处安稳地界落脚——既能隐匿行踪不被察觉,也能避开夜色桎梏,等天光破晓再动身追查,总好过在暗夜里暴露踪迹,进退两难。
另一边,穿皮衣的年轻人脚步沉而急切,循着原路折返沈淮的办公室,厚重的皮质靴底踩在走廊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目光瞬间扫过整个房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陈设,方才静坐于此的祁锦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分停留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那扇敞开的窗户还透着风,晚风穿堂而入,吹动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曳,叶片摩挲着发出沙沙的轻响,细碎的影子随着枝桠晃动,落在地板上忽明忽暗,徒留一室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