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骤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锐痛，细密的疼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祁锦年纷飞的思绪像是被陡然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他眼前阵阵发黑，大脑里更是一片混沌的空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滞了半拍。

沈淮的动作很轻，指尖触碰到他皮肤时带着医用酒精的微凉。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沈淮直起身，指尖轻轻压了压纱布边缘确认牢固，这才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盛着清晰的审视，目光落下来时，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现在，”沈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把当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祁锦年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滚了滚，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那些混乱的片段在脑海里冲撞着，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千头万绪，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良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不太清楚。”

沈淮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添了几分耐心：“没关系，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好。”

祁锦年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那天我走在去商场的路上，突然被人从背后偷袭，后脑挨了一下，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昨天下午了。”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我跌跌撞撞地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却看见……看见我女朋友李怡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张杰。”

他顿了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涩意：“他们根本没料到我会活着回来，我亲耳听见，张杰说要干掉我，取而代之。”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闯进来一只……一只诡异。”祁锦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低下去，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那东西太邪门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它盯上，胸口被狠狠划了一下，剧痛袭来的瞬间，我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就是今天了。”祁锦年睁开眼，眼底满是茫然和惶惑，“李怡死了，张杰……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淮听完他的叙述，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一角。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那声音一下下敲着，像是在叩问着什么，半晌，他才缓缓抬眸。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那诡异的来历，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没错。”祁锦年应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了一层青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好了，我知道了。”沈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淡，“我的办公室连着卧室，你今晚就在这里歇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被轻轻带上。

沈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没有看见，就在门板合拢的那一瞬间，祁锦年垂着的眼帘缓缓抬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虚弱，反而淬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光，像蛰伏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落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