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是真的失忆了。
他彻底忘了祁锦年,忘了昨晚那场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对峙,忘了那间狼藉的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
只要张杰什么都不记得,就绝不会把“祁锦年就是诡异”这件事捅出去,祁锦年就能暂时摆脱嫌疑,逃过被特殊组织追查的命运。
可祁锦年的心头却像被一块湿冷的棉絮堵着,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怪异。
诡异?
沈淮说,他们是被诡异所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祁锦年猛地按了下去。东巷是整座城市防御最严密的安全区,结界层层叠叠,连一丝诡异的气息都别想渗透进来,怎么可能会有诡异袭击?
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李怡死了,张杰重伤失忆,现场残留着浓郁的诡异气息,而他自己,更是在失去意识后被魔物操控了身体。
祁锦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指尖冰凉,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凝固。
这一切,只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他,祁锦年,就是那个潜藏在安全区里的“诡异”。
昨晚他失去意识的瞬间,体内的魔物彻底挣脱了束缚,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是“它”杀了李怡,打伤了张杰,留下了那些无法辩驳的痕迹。
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头翻涌的疑云拧成一团解不开的绳结,翻来覆去,竟只剩一个荒诞却又无法推翻的猜测。
那便是祁锦年与这股令人窒息的强大诡异,本就是同根同源的一体。
它自始至终都蛰伏在祁锦年意识的最深处,像一枚沉睡的蛹,无声无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分毫。
直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契机降临,或是某种隐秘的条件悄然达成,那枚蛹便骤然破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蛮横地冲开他意识的层层束缚,如潮水般吞噬了他的躯壳,将他彻底取而代之。
那念头刚在脑海里生根,他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冰凉的汗液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将衣衫浸得发潮。
鼻尖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颗颗晶莹,凝在泛红的皮肤表面,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连带着攥紧的衣角都泛起了褶皱。
这个猜测实在太过大胆,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堪堪悬在所有人的命门之上。此事天知地知,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晓。
可那诡异既然已经占据了他的身体,又亲手了结了那些人的性命,为何又会如同潮水退去般销声匿迹?
这到底是祁锦年凭着一股超乎常人的坚韧意识,硬生生从那怪物的爪牙下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还是说,那诡异根本就没打算彻底离场,而是蛰伏在暗处,酝酿着一场更阴狠、更庞大的阴谋?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沈淮只觉得心头发沉。
眼下哪里还顾得上追究这些,当务之急,是死死捂住祁锦年就是诡异宿主这个惊天秘密,唯有如此,才能护住这条岌岌可危的性命。
他面色凝重,目光复杂地扫过一旁的张杰,随即将视线落回瘫坐在地上的祁锦年身上。
沈淮沉默着弯下腰,朝他递去一只手,声音低沉而沉稳:“跟我回基地。先处理你身上的伤口,之后,把当时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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