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浅绿的手帕,右下角绣着歪歪扭扭的缠枝纹,枝蔓旁边,是她的名字,两个字绣得有点笨拙,笔画微微发颤,却一笔一划,都格外郑重。
针脚算不上细腻,甚至有点粗糙,可就是这粗糙的手工感,反倒最是动人。
像是把一颗心,认认真真缝进了这方小小的布帕里。
好看。

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好看。

宋亚轩松了口气,也拿起她绣的那块。
她的手艺自然是好的,缠枝纹舒展流畅,薄荷叶灵动逼真,旁边的名字清隽秀气,角落还有个小小的猫爪印,可爱得很。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绣上去的字,指腹能摸到绣线微微凸起的触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绣得比我好太多了。
他低声说,眼底满是温柔。
那是,也不看是谁绣的。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邀功的小猫。
宋亚轩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块手帕,各绣着对方的名字,各带着对方的温度,安安静静躺在夕阳里,染着薄荷的香,盛着满满的心意。
折起来吧。

阮竹清轻声说。
两人各拿起属于对方的那块,对折,再对折,折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握在掌心,软软的,带着绣线的微凸触感。
宋亚轩往前倾了倾身,伸手,轻轻掀起她外套的衣角。

给你放这儿。
他指尖捏着折好的手帕,放进她左边胸口的口袋,位置刚好,对着心脏的地方。
放好之后,他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放什么郑重的心意。
阮竹清的心跳漏了半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也伸手,拿起另一块手帕,轻轻放进他衬衫左边的口袋里。
指尖隔着布料,碰到他温热的胸口,能感觉到底下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刚要收手。
宋亚轩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绣线蹭过的微涩,慢慢往下滑,滑到她的掌心,然后十指交错,稳稳扣住。
掌心相贴的瞬间。
两人胸口口袋里的手帕,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轻轻碰在了一起。
柔软的棉布,微微凸起的缠枝纹,绣着彼此名字的地方,恰好抵在一处。
触感模糊又清晰,像两个隔着距离的心跳,终于找到了同频的节奏,轻轻共振,温柔共鸣。
风刚好吹过阳台,满丛的薄荷叶片簌簌作响,清冽的香气漫过来,裹着两人交握的手。
颈间的双玉佩随着动作轻轻一晃,温润的玉面轻轻相击,发出细不可闻的、清凌凌的声响。
夕阳刚好沉到楼宇后面,最后一缕暖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口袋微微凸起的轮廓上。
什么都不用说。
手帕贴着心口,掌心握着温柔。
岁岁年年,薄荷长青,心意长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