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遥看向旁边的病人，照女主这么说，这病人应该是那个余遥的下属之类的。

余遥想继续问些什么，但这几位主角已经往反方向走去，地上的李烨也爬起来了。

余遥这才发现不止主角团走廊里如孤魂野鬼的病人也往哪个方向去，还有其他从病房出来的病人……

“该吃饭了。”

旁边的病人说道。

余遥:“?”

神他妈吃饭……这什么脑回路？

刚才都快把对方掐死了，现在吃饭？

余遥不解，但跟上去——万一不吃饭会被这儿的怪物杀了呢？

余遥跟着走到食堂。

食堂挺大的，五个打饭窗口，一大铁桶汤，病人们拿着餐盘很乖巧的排队。

余遥接过身旁病人递来的餐盘，去排队。

“你还记得我吗？”身后病人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不记得。”

余遥很诚实的回答。

那病人再次开口介绍起自己

“我叫咒，诅咒的咒，你起的名。”

“……我不是她。”

“你是。”

……

余遥懒得理他，打了饭找到了主角团，一桌六个位置，位子刚刚好。

她坐下，主角团没什么反应，都低头吃饭。

余遥看了看自己的饭，挺丰盛的——香喷喷的白米饭，不知道什么肉做的红烧肉，黄不拉几的青菜以及海带鱼汤。

她拿勺搅了搅汤——原来海带是头发。

她把汤推到一边，拿筷子扒了扒红烧肉，扒出一团头发和一些“米粒”。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推测这“米粒”应该是蛆。

余遥扭头看了看吃着饭的女主——很佩服。

余遥想出了对策，她把米饭推给女主，鱼汤推给男主，青菜给了李烨，红烧肉分给了闫梦和张正。

“多吃点儿，正长身体呢。”

余遥假笑。

叶星韵他们连头都没抬。

但男主沈惜辞加快了吃饭速度，一口气扒完米饭，把筷子一撂，抄起盘子就往余遥脑袋上招呼。

余遥往后一仰躲过去。

艹。

沈惜辞再次抡盘子过来，余遥迅速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按到桌子上，把那碗鱼汤打翻了。

然后余遥觉得身旁一阵疾风刮过，带起几缕发丝。

饭桌旁多了两个人——那个什么咒和一个护士。

咒面无表情看着沈惜辞，抬手，却被余遥按下。

“真是抱歉啊，各位病人，今天太忙了忘记接待你们了，请原谅我院的疏忽……”那护士满脸歉意，语气温温柔柔，“为表歉意，我给各位加个餐吧。”

说着，那长相温柔的护士往身后病人的头发一抓，抓下一把头发，连带一块儿头皮，然后她把流着血的头皮放到余遥盘里，做了个请的姿势。

余遥松开了按着沈惜辞和咒的手，微笑:“谢谢。”

“不用跟我客气……但是希望各位病人不要浪费粮食，另外食堂禁止打架哦。”

那护士指了指桌子上的鱼汤“请吃完哦。”

她笑得温柔，眼睛弯弯的只能看见黑黑的瞳孔。

余遥坐下，拿筷子夹起那块头皮，夹到叶星韵碗里“来，多吃点儿。”

不是她损，是她真没那福气消受。

叶星韵只冷冷看她一眼，真的把那团东西放到嘴里，嚼了起来，嘴角流下血，不知道是头皮的还是她把自己嘴咬破了。

余遥觉得自己在看一头野兽进食，她扭头又看到沈惜辞在舔桌子上的汤……

……这是女主？这是男主？

余遥内心发问，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系统:“……我确定这是男女主，他们只是比较珍惜粮食……”

滚。

余遥看向身旁，那护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只有咒与她对视。

余遥对他勾勾手。

咒走近，单膝跪下，凑近“做什么？”

他长得好看，精致的五官像上帝细致雕刻的一般，像个神像。

余遥看着他，对他的忠诚程度很满意——可以好好利用。

“我到底对他们都做了什么？”

余遥低声问，她现在已经不执着于解释自己和另一个余遥的关系了，重要的是要怎么把故事拨回正轨。

“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挫挫他们的骨气，磨掉他们的人性。”

咒回答的很简洁，他不想在主角团身上浪费口舌，他更想和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主人叙叙旧。

余遥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他无奈继续

“666次循环，前一百次，你让他们在通关过程中一个一个死去，但如果男女主都死，世界会崩塌，所以你会留一个，然后开始新一轮循环，后来的206次，你让他们全部活着通关，但必须杀掉其中两个人才能出去，他们不听，你就动手杀死他们……接着的260次你以他们中某个人的性命要挟，逼其他人吃掉已经死去的玩家……最后的100次你用他们的亲人要写他们杀掉对方的亲人，不听的话就全杀了。”

咒平静的叙述。

余遥听后感慨主角团竟然没直接杀了自己，何等仁慈……还有一个疑点……

“男女主？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本小说？”余遥问。

小说里的人物怎么会知道自己生活在小说里呢？就像蟑螂，怎么会知道自己叫蟑螂呢？

“嗯，你跟我讲过，他们也知道。”

咒点头，头往主角团那儿侧了侧。

“哇哦——”

余遥挑眉，她很好奇那个余遥是怎么知道的——那个余遥就像是穿书过来的一样，有上帝视角，玩弄着书中主角。

余遥不打算深究这件事，这与她任务进度无益。

她转身，看着主角团，他们竟是吃完了那恶心丰盛的饭，她露出职业假笑

“各位主角，我们再玩最后一场游戏吧。”

话落，余遥脖子被身旁的女主猛地掐住，窒息感让她微微张嘴。

劲儿……真大……

叶星韵浑身发抖，大概是被气得。

咒没什么反应，他知道余遥不用他出手。

“……你……母……亲……”余遥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来。

叶星韵手上松了力，但手还在余遥脖子上，余遥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头有些发蒙。

她右手支起脑袋，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你说……我要是用这么大的力去掐你母亲……她能活吗？”

叶星韵恶狠狠盯着余遥，像一只炸毛的野兽，她原本就是为了救母亲进入这个游戏的，她可以什么都不管，但母亲是她唯一的牵挂……余遥不在的这么久以来，时间停止，她无法进入游戏，这能看着母亲日日夜夜被病痛折磨着，说着“放弃吧……我活不了了”。

她垂下头，手从余遥脖子上拿开。

但其他几人并没要放过余遥的意思，拿着手中的餐具就朝余遥身上砸，但被叶星韵拦住。

“你们动她一下试试！”

她握着筷子的手青筋凸起，余遥能听见她骨头“咔嚓”声。

“你妈又不是我妈！死活关我屁事儿！”

“死了更好！”

闫梦冲她吼。

“你以为我不能杀了你妹妹，把她生吞了吗！我妈要是有事，你们的家人一个都别想跑！我把他们砍了炖排骨！”

叶星韵抓住闫梦的头发，狠狠一拽，瞪着其余几人，像个索命的恶鬼一般，声音尖锐。

“你敢！”

“你试试！”

叶星韵成功将战火转移到她自己身上，沈惜辞手里的餐盘毫不手软的砸向她。

叶星韵挨了一下，手中的筷子直插沈惜辞的眼睛，但被张正揪住了头发。

“你他妈……”

“你们打在对方身上的每一下我都会还到你们亲人身上。”

余遥缓了过来，平淡道。

几人仅存的理智让他们如同被定格一般停了手中的动作。

余遥继续道:“最后一场游戏，我不会给你们增加任何困难，通关你们就离开，和你们健康的家人团聚……如果失败那就真是失败了，死也是真死不会再有循环，玩不玩随你们……后果你们知道。”

余遥站起身，她身后的咒也跟着起身。

她转身跟着病人们离开，融入人群中。

叶星韵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畜生！

她找不到更恶毒的语言去形容余遥了。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李烨轻声道。

“……我们没选择……我恨你们啊……沈惜辞啊，叶星韵啊，要是你们两个都死了该多好啊……”

闫梦有些无力。

他们跟余遥玩了不止一场游戏，没一场是成功离开的，最初的他们不行……现在彼此怨恨的他们更没希望……

但又不得不再来一次。

最后一次。

希望真的是最后一次。

闫梦闭闭眼，吐出一口气，眼角一滴泪划下，很凉。

“……走吧。”

……

余遥跟着吃过饭的病人走出食堂，她看着病人都回了房间，只留下她和咒站在走廊里。

“我的房间要靠自己抢吗？”余遥问。

“不用，两人一间，你可以跟我一间……这儿。”

咒走到病房444门前。

余遥看着这门牌号，点点头。

余光瞥见女主他们冷着个脸走过来，转头笑笑

“想好了？”

叶星韵面无表情看着她——余遥以前一直都是冷着个脸的，跟面瘫一样，比鬼更像鬼……现在倒是会笑了，像人了，更欠揍了……

叶星韵没理会她，走向一边的404走了进去，其他人也挑了个房间走进去，没什么规律，都是随便挑的。

闫梦 405，沈惜辞403，张正430，李烨409。

余遥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门牌号，发现这一层的病房号全是四开头的，不合逻辑。

余遥走进444，咒紧随其后。

一进房间眼前就黑了。

“啪”

咒将灯打开，余遥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刚刚还亮着呢。

她环顾四周，病房不大，两张病床，中间一把木椅，头顶一盏昏黄的灯，照得人头晕眼花。

墙上还挂着一面镜子，圆形的，挺干净，但余遥往镜子前一站，看到的不是自己貌美的容颜，是一张惨败的脸，脖子上还有一个头。

什么鬼镜子。

她随便挑了个床一躺。

门口的咒看着她，余遥躺的是他的床，余遥的床他都没碰过，但是会经常打扫……既然主人想躺那就让她躺好了，他睡地也行。

叶星韵这儿还算顺利，她不是第一次跟这些病人打交道，面对想挖他眼睛当宵夜的病人，她挖了对方的眼睛，开窗扔了出去

“去吃。”

“嗨嗨……”

病人跃出去，叶星韵利落的关了窗户，独占两张床。

在和其他人闹掰之前，她是和一直沈惜辞一个房间的——毕竟她是女主，他是男主嘛，天生一对。

“呵。”

405

闫梦跟病人相处和谐，对方是个小女孩儿，没什么敌意，看到闫梦，小女孩儿眨巴眨巴眼

“姐姐，你能帮我缝衣服吗？”

闫梦走过去，拿过女孩儿手里的针，拉过她的胳膊，开始缝她胳膊上裂开的口子，口子很长，血肉外翻，但闫梦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没那么好心，但不照做，这小孩儿会闹。

403

沈惜辞的病友不怎么友好，他进来时，差点被对方一掌拍死。

对方人高马大，半边脸裂开，此时坐在地上，盯着沈惜辞。

他很想尝尝沈惜辞的味道，但他的腿被沈惜辞弄断了……

430

张正躺在床上，地上是被他拧成麻花的病友，“咯咯”的发笑。

昏黄的灯晃得他眼睛发酸……

很累，很累……

409

李烨性子软，六百次循环里，他是最先崩溃的。

庆幸的是他的病友是个腼腆和他一样胆小的男生，李烨站在门口，那男生站在窗角……两个人你怕我我怕你。

“……您……您不睡觉吗？”

那男生怯怯问，他生的清秀，好看，但脸上有些细密的裂痕，有种怪诞的美感。

李烨没说话，走到靠门的床上，坐下，浑身没什么力气，往后躺去。

男生依旧站在角落看着他，李烨忽视掉他的目光，闭上眼……

想睡死过去……

第二章破碎的世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