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差点从浴桶里跳起来!
“味道”?什么味道?跟回来了?!藏在衣服上?!
她瞬间想到沼泥怪的恶臭、迷魂水母的滑腻粘液、还有水泽淤泥特有的腥气……难道是哪一样没洗干净,残留了气息,还引来了什么麻烦?
“什么东西?说清楚点!”林晚用神识急切地追问石头精。
石头精的意念断断续续,带着困惑和警惕:“……不是臭泥巴……也不是滑水母……”
“……像是……‘种子’?或者……‘孢子’?”
“……很会藏……有‘暗渊’的……一点点影子……但很淡很淡……”
“……在装死……”
孢子?有“暗渊”的影子?还在装死?!
林晚头皮发麻。暗渊!又是和碎星秘境、噬心魔鳞片相关的那个“暗渊”!这玩意儿的一点点“影子”,居然被她从沉星泽带回来了?还是以“孢子”的形式藏在衣服上?!
她立刻从浴桶中出来,也顾不上擦干,裹上干净的中衣,冲到放换洗衣物的木架旁。今天穿去沉星泽的那套碧色衣裙和靴子,已经被她团成一堆,扔在角落,准备明天再仔细清洗(主要是心理阴影面积太大)。
此刻,在那堆潮湿、沾着些许干涸泥点和水渍的衣物上,林晚集中全部神识,按照石头精模糊的指引,一寸寸仔细探查。
起初毫无异样。衣服就是衣服,沾了泥水,带了点水泽气息。但当她将灵力调整到极其细微、近乎静止的震颤频率,缓缓拂过衣料纤维时,在左边袖口内侧、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褶皱缝隙里,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里,依附着一粒比灰尘还要细小十倍、几乎完全透明的、呈不规则多面体状的“微粒”。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生命气息,就像一粒最普通的无机尘屑,完美地伪装着自己。
但就在林晚那带着纯阴属性的灵力轻柔“抚摸”过它的瞬间,这粒“微粒”的核心处,极其隐蔽地、本能地收缩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冰冷、混乱、带着吞噬与寄生欲望的意念波动!虽然一闪即逝,且微弱得如同错觉,但那种与“噬心魔”鳞片同源、却又更加隐晦阴险的感觉,让林晚瞬间脊背发凉!
就是它!
这玩意儿绝对有问题!而且智商(或者说本能)不低,懂得完美伪装潜伏!
林晚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确定直接用手或灵力去触碰、剥离,会不会惊动它,导致它瞬间爆发、寄生或者释放什么不好的东西。她这点修为,可经不起再来一次意外了。
怎么办?上报!立刻上报帝君!
她当机立断,从乾坤袋里翻出那枚“留影鉴”,小心翼翼地、远远地对着那粒伪装孢子记录下其位置和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然后,她换上干净衣服,将那套“被污染”的衣物用一张大的油纸(防止孢子掉落或扩散)仔细包好,贴上数张“封禁符”(低级货,聊胜于无),又拿出身份玉牌,准备给碧瑶发紧急传讯。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玉牌的瞬间——
嗡!
腰间那枚帝君赐予的、用于出入静思崖和某些特定区域的临时通行玉符(非身份玉牌),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并传来一股极其柔和却坚定的牵引力!
同时,一道清冷平静、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的声音,让她动作猛然顿住:
“勿动,勿惊。待在原地,封闭门窗,激发所有防护符箓与阵盘。本君即刻便到。”
是帝君!他竟然直接感应到了?还是通过玉符察觉了她的异常?
林晚心中大定,又有些后怕。幸好她没有自作主张乱动!她立刻按照帝君吩咐,将偏殿所有门窗关紧,激发了自己制作的所有预警阵盘和防护符箓(虽然效果有限),又取出一张“清心破妄符”贴在额头,严阵以待地守着那包被油纸裹住的衣物。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偏殿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下一瞬,云澜帝君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屋内,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神色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林晚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地上那包被层层封印的衣物时,眸光微凝。
“帝君!”林晚如同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行礼,快速将发现孢子的经过和石头精的警示说了一遍。
帝君微微颔首,示意她退后。他并未直接去触碰那包衣物,而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纯净无比的冰蓝色光华自他指尖绽放,瞬间化作一个透明的、散发微寒气息的光罩,将那包衣物连同周围三尺空间完全笼罩。光罩内,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被冻结,连灰尘的飘落都变得缓慢。
在极寒的刺激下,油纸包裹内,那粒伪装得极好的孢子,终于无法再维持完美潜伏的状态!
只见包裹表面,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气波动出现,紧接着,那粒透明的多面体孢子猛地“活”了过来!它表面瞬间长出无数细密的、近乎透明的菌丝,疯狂地向四周探出,试图穿透油纸和符箓的封锁,寻找新的寄生目标!同时,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与贪婪的微弱意念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虽然被帝君的冰蓝光罩牢牢锁住,却依旧让近在咫尺的林晚感到一阵心悸和恶心。
果然是活的!而且极具攻击性和寄生性!
“果然如此。”帝君眸光微冷,指尖轻弹,一缕细如发丝、却炽烈无比的金色火焰凭空生出,精准地落入冰蓝光罩之内,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缠绕上那粒疯狂挣扎的孢子及其蔓延出的菌丝。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那孢子连带着它的菌丝,在金色火焰下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焚化成一丝微不足道的黑烟,随即被冰蓝光罩内的极寒气息彻底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从孢子暴起到被彻底净化,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帝君出手干脆利落,举重若轻。
危机解除。
帝君撤去冰蓝光罩,目光落在那包衣物上,指尖再次一点,一缕清风拂过,衣物上残留的所有水泽气息、泥点污渍、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微小隐患,都被涤荡一空,变得洁净如新,甚至还带上了淡淡的、清冽的松针香气(显然是帝君顺手为之)。
“好了。”帝君淡淡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林晚长长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好险!这东西要是没被发现,或者她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帝君出手相救!”她心有余悸地行礼。
帝君看向她,目光在她还有些湿漉漉的发梢和略显单薄的中衣上停顿了一瞬(林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匆忙,只穿了中衣,外面罩了件外袍,此刻领口微敞,发梢滴水,实在有些不成体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物名为‘暗影孢子’,乃‘暗渊’气息侵染某些特殊水泽植物后,变异产生的寄生性魔物。”帝君移开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其个体极小,善于伪装潜伏,可依附于生灵衣物、毛发甚至灵力波动之上,伺机侵入体内,吞噬宿主灵力与生机,逐步侵蚀心智,最终将宿主转化为受‘暗渊’意志影响的傀儡。沉星泽竟会出现此物,且能附着于你身上而不被你及时察觉……”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你的‘清心破妄诀’修行不到家,对自身灵力与气息的防护亦不足。此次若非你体内那‘星陨泪晶’碎片对‘暗渊’气息本能排斥预警,你恐怕已被其悄无声息侵入。”
林晚听得冷汗涔涔。原来这东西这么阴毒!自己差点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傀儡!她连忙认错:“弟子知错!是弟子大意,防护不周,修行懈怠!请帝君责罚!”
看着少女吓得脸色发白、诚惶诚恐的模样,帝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责罚?她现在这样子,吓都吓够了。
“责罚暂且记下。”帝君语气依旧平淡,“当务之急,是检查你体内是否已被寄生,以及彻底清除你身上可能残留的所有隐患。”
“检、检查体内?”林晚脸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丹田位置。难道要……
“盘膝坐下,放松心神,运转‘清心破妄诀’,敞开心防。”帝君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本君需以神识探查你周身经脉、血肉乃至神魂,确保无有遗漏。”
敞开心防……让帝君的神识进入自己身体最深处探查?这比上次灵力交融还要亲密和……毫无保留!林晚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如擂鼓。这、这太羞耻了!可帝君说得对,万一还有孢子潜伏在体内某个角落呢?
性命攸关,由不得她犹豫害羞。
她咬了咬牙,依言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清心破妄诀”,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放松下来,不设任何防备。
她能感觉到帝君走近了,清冽的气息将她笼罩。然后,一股浩瀚、温和却又无比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纯净温暖的阳光,缓缓将她整个人包裹、渗透。
这感觉极其奇异。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却又没有任何被侵犯的不适感。帝君的神识细腻而精准,如同最灵巧的手,拂过她每一寸经脉,探查过每一处穴窍,甚至轻轻触碰了她的丹田气旋和识海外围(未深入核心)。
在那浩瀚神识的照耀下,林晚感觉自己体内任何一丝异样都无所遁形。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灵力的流转,血肉的生机,甚至能感觉到怀里的石头精在这神识扫过时,传递出一丝亲近和安心的意念。
探查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终于,帝君的神识缓缓退去。
“体内暂无寄生迹象。‘星陨泪晶’碎片在你怀中,其散发的阳和之气对这类阴邪之物确有克制,你方才沐浴时,灵液灵气亦冲刷了体表。”帝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不过,为防万一,还需进行一次彻底的灵力净化。”
林晚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如何……净化?”
帝君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她身后,盘膝坐下。
“继续运转‘清心破妄诀’,莫要抗拒。”他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双微凉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中衣,准确按在了她的灵台与命门两大要穴之上!
林晚浑身一僵,差点跳起来!背上传来的触感和温度让她脑子“轰”的一声,刚刚平复下去的脸颊再次滚烫!
帝、帝君他……亲手……
“凝神!”帝君略带严厉的声音传来,同时,两股精纯浩瀚、至阳至纯却又无比温和的灵力,如同潺潺暖流,自他掌心渡入林晚体内!
这一次,并非引导,而是更直接、更深入的净化!
那至阳灵力所过之处,林晚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被最纯净的温泉洗涤,所有疲惫、滞涩、以及可能存在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寒秽气,都被一一冲刷、消融。灵力流过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暖洋洋的、酥麻却又极其舒适的感觉,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更让她心神震颤的是,帝君的灵力在她体内循环时,再次与她的纯阴灵力产生了那种玄妙的共鸣与交融。这一次,并非她主动输出调和,而是帝君的灵力在净化的同时,自然而然地从她这里汲取了一丝极微弱的、精纯的阴柔之气,用以平衡他自身那过于磅礴的阳和之力。
这过程比上次在静思崖更加深入,也更加……亲密无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灵力的每一次流转、每一次与自身灵力的触碰与交融。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又仿佛与他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连接。
偏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平稳(林晚的并不算太稳)的呼吸,以及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微弱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松针气息和一种淡淡的、暧昧的暖意。
林晚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身体微微颤抖,既是因这深入灵力的接触带来的异样感,也是因为身后那人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和温度。她能感觉到帝君的呼吸似乎也比平时稍重了一丝,贴在她后背的手掌,温度似乎也在悄然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隐患被彻底净化,灵力循环渐渐平稳下来,帝君缓缓收回了手掌和灵力。
林晚如同虚脱般,软软地向前倒去,却被一只手臂及时揽住肩膀,扶稳。
“净、净化……结束了吗?”她声音细若蚊蚋,不敢回头。
“嗯。”帝君的声音似乎也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他扶着林晚的肩膀,让她慢慢靠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迅速收回了手,站起身,拉开了距离。
清凉的空气重新涌入两人之间,吹散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暖昧氛围。
林晚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微敞的衣襟和凌乱的发丝,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刚才那番“净化”,简直比任何修炼都耗费心神(主要是用来控制自己别乱想和别腿软)!
帝君背对着她,似乎也在平复气息。片刻后,他才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静,只是耳根处似乎有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红晕,快得让林晚以为是错觉。
“此次‘暗影孢子’事件,虽系意外,亦暴露你诸多不足。”帝君语气严肃,“‘清心破妄诀’需勤修不辍,直至大成。自身灵力护体之术,亦需尽快修习。三日后,来静思崖,本君传你‘灵光罩’基础法门。”
“是!弟子遵命!”林晚连忙应下。经过这次惊吓,她对提升自保能力有了前所未有的迫切感。
帝君又看了一眼那包已被净化干净的衣物,道:“此物既已洁净,便无碍了。沉星泽出现‘暗影孢子’,非同小可,本君需即刻着人详查。你近日若无必要,暂勿离开紫微宫范围。”
“弟子明白。”
“嗯。”帝君微微颔首,似乎准备离开,目光掠过她依旧泛红的侧脸和湿润的发梢,顿了顿,补充道,“今夜受惊,又经灵力净化,早些歇息。那‘地脉灵液’,可助你稳固心神,恢复元气。”
说完,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偏殿内。
林晚呆呆地坐在地上,直到帝君的气息完全消散,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大仗。
今晚的经历实在太刺激了!从发现致命孢子,到帝君神兵天降解围,再到那羞死人的、深入的“净化”过程……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灵力流转的触感。脸颊又烫了起来。
“林晚啊林晚,你在想什么!那是帝君!是在救你!净化你!”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旖旎的念头拍散。
可是……他刚才是不是……耳朵也有点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赶紧摇头甩掉。不可能!肯定是错觉!帝君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
但心底那丝微妙的、甜丝丝的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怀里的石头精传来一阵困倦的意念,似乎刚才帝君的神识探查和灵力净化,让它也受益匪浅,此刻只想睡觉。
林晚把它拿出来,摸了摸温润的表面,低声道:“这次多亏你了,小家伙。”
石头精传来一丝模糊的、带着满足的暖意,便沉寂下去。
林晚将石头收好,又看了看那包洁净如新、还带着帝君气息的衣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立刻穿,而是仔细叠好收了起来。
她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可怕孢子的狰狞模样,一会儿是帝君清冷俊逸的容颜和那双深邃的眼眸,一会儿又是后背那不容忽视的触感和温度……
最后,她不得不又爬起来,打坐运转了好几遍“清心破妄诀”,才勉强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迷迷糊糊睡去。
而在紫微殿深处,云澜帝君立于窗前,望着沉星泽的方向,眸光幽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她后背时,那单薄中衣下温软肌肤的触感,以及她灵力中那缕让他魂魄都为之一清的纯阴之气。
“暗影孢子……竟已扩散至沉星泽……”他低声自语,语气凝重,“看来,那边的侵蚀,比预想中更快。”
旋即,他又想起方才净化时,那丫头满脸通红、身体微颤、却强自镇定的模样,还有她发梢滴落的水珠,以及中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纤细锁骨……
帝君微微蹙眉,似有些不悦于自己竟会分心想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但心底某处,却又悄然柔软了一瞬。
“罢了。”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案几,“灵光罩”的基础法诀玉简,已悄然备好。
三日后,静思崖的“补习”,似乎又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期待。
夜还长,有人惊魂未定,有人心绪微澜。而沉星泽的变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预示着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