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他不信邪地换了个位置又啃了一口。塑料硬得很,他的牙齿太小了,根本啃不进去。但就走几步,已经啃不动了,口水糊了满嘴,瓶盖纹丝不动。
一猫一狗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只比他们脑袋还大的可恶的塑料瓶子,都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
“这瓶子是不是焊死了。”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只有一个办法才能把瓶子打开了。他站起来,叼起那只瓶子,走到一段低矮的土墙旁边。
土墙到地面大概有他三个猫身那么高,他叼着瓶子的提环爬上去,然后松口了。瓶子从半空中落下来,啪的一声,摔在硬邦邦的泥地上,瓶身裂开一条缝,浑浊的液体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一股气味瞬间炸了开来。刺鼻的、辛辣的、呛得人想打喷嚏的化学气味。
刘耀文退了两步,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严浩翔也被熏得眯起眼睛,向后退了一步,耳尖轻轻抖了抖。他们蹲在那一小滩渗出的农药面前,整张脸都慢慢地、慢慢地拉垮下来。
“……这么冲的味道,谁会吃啊。”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蹲在那里安静了很久,声音低低的:

“……我不知道会把气味做得这么重。”
刘耀文也没有接话。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毕竟他从小所处的环境根本接触不到农产品方面,以刘大少的身份更是从来没有留意过气味。
严浩翔说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他抬起爪子,扒了点干草盖住把那滩渗出的液体,声音闷闷的:

“这一招,作废了。”
两个人一猫一狗,挨着那棵老槐树的根蹲下来。
阳光从枝叶缝隙透下来,在他们背上落下一块块光斑。刘耀文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说……这个梦里,会不会也有我们自己?”

严浩翔转过脸看他。
“就是六七岁的我,六七岁的你。如果这个梦真的是照着现实世界的样子长的,那我们小时候,应该也在这个世界里……活着吧?”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

“我那个年纪,我应该还在国外。”
刘耀文接上:
“我这会儿应该在到处闯祸。”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想起来什么似的,眯起眼想了一小会儿——像是在自己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他眨了眨眼,转述道:
“我脑子里那个什么系统说……它也不能确定。”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

“你脑子里的系统?”
“对,系统说它能量有限,只能和我单方面联系,没办法链接到你。”

严浩翔对系统的能力没什么指望,于是也没再追问。他望着前方看着远处,像在顺着什么线往前想:

“如果这个世界的刘耀文真的存在——七岁,全须全尾,家里有钱有势,爹妈宠……”
刘耀文一脸痛苦地接过话头:
“那就完蛋了。我七岁的时候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狗都嫌的年纪,看谁都不顺眼,打遍幼儿园无敌手,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他越说越心虚。
严浩翔在他身边蹲着,尾巴卷着脚,没有反驳。他似乎也在回想,过了片刻,他说: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加拿大一个夏令营。那时候你大概七八岁?又混又欠揍,跟个猴子似的。”
“你记错了,那时候是你先来惹我的。”


“你先动的手。”
严浩翔平静地说:

“不过我也把你的泳镜扔进湖里了。”
一猫一狗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真讨厌过你”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