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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蹲在旁边看着。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种场景,几只狗围着一个什么活物,玩上半天也不腻烦。
原来狗狗们的世界很简单,跑了就快了,跳了就高了,追到了就高兴了。
这种单纯有种莫名的感染力,让他蹲在旁边看着看着,嘴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他心口那片被昨天一整夜压着的什么东西,也跟着松了松。
灰黄胖哥哥把蚂蚱往他这边撵过来。蚂蚱蹦到他面前,停住,触须晃动。三只狗一齐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尾巴摇着。

“小幺,你,玩。”
刘耀文愣了两秒,伸出爪子,轻轻拨了一下那只蚂蚱。蚂蚱弹了一下,跳开一步。他往前走两步,又拨了一下。
三只狗在他身后兴奋地叫起来,围上来,你挤我我挤你地开始新一轮围堵。
他跑着跑着,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干燥的化学气味。刘耀文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花毛哥哥也跳开两步,甩了甩脑袋,狗鼻子皱成一团:“老赵家又在拌药了,难闻死了!”
黑毛哥哥应和:“他家的狗不知怎么受得了那个味,年年都闻。”
灰黄胖哥哥跑开两步,又回头嗅了嗅:“他家的药老鼠放在棚子里,我上次看到——”
花毛哥哥打断他:“你别打那个主意!老赵家的大黑狗会咬狗的!”
灰黄胖哥哥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我没说要打主意啊……”
三只狗的话题三两句话就拐了弯,又追着蚂蚱的踪影跑远了。
刘耀文站在原地没有动。那阵刺鼻的气味已经从风里散掉了,但他还站在原地,面向着风来的方向。
他的心跳有一点快。他没有立刻转身去追狗哥哥们,而是微微侧过头,往晒谷场边那棵老桂花树的方向望了一眼。
枝叶深处,一团黑色的影子蹲在树杈上。
严浩翔蹲在桂花树的枝桠上,冰蓝色的眼睛穿过枝叶,正对上刘耀文的视线。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朝村头的方向偏了偏。
刘耀文看懂了。他低下脑袋,用爪子踩了踩地面,没有再追狗哥哥们,转身朝那棵桂花树走去。
三只狗哥哥追着蚂蚱跑远了,没有狗注意到他。
严浩翔从树上轻巧地落下来,落在刘耀文面前。两只没有打招呼,一前一后沿着墙根往村头方向走。老赵家在村头的最边上,破棚子搭在院门外侧,低矮逼仄,挂着一条灰扑扑的旧布帘。
棚子门口,一条大黑狗趴在那里,脑袋搁在前爪上,两只耳朵竖着,目光沉稳。
那狗已经成年了,体格比狗哥哥们大出好几倍,皮毛油亮,不怒自威——要是用人来打比方,属于村口那种常年板着脸、说话慢吞吞、但村里小孩都不敢惹他家的那种严肃大叔。
严浩翔和刘耀文在距离棚子十几步远的一堆干草后面停下来,压低身体。
严浩翔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

“门被它趴着,正面进不去。我从侧面绕上屋顶,看看能从上面够到多少。你在这里等着,看到我进去了你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