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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点头,两只毛茸茸贴着墙根原路返回。
夜色罩着村庄,他们的爪子落在土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翻进张婶家院墙的时候,狗窝里传来狗妈低低的哼声,她醒了,抬了抬眼皮,看见两个小的自己回来了,又把脑袋埋回爪子上,继续睡了。
狗窝里挤着三团毛球。花毛哥哥占据最中间的位置,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后腿搭在黑毛哥哥肚皮上。黑毛哥哥缩成一团,尾巴盖着鼻尖。灰黄胖哥哥趴在另一侧,整个脑袋埋进前爪里,圆滚滚的屁股露在外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刘耀文在狗窝边缘找了个空隙,把自己塞进去。严浩翔没有立即进来,他蹲在狗窝边缘,面朝着院墙的方向,蹲了很长时间。
刘耀文半阖着眼,含糊地问:
“还不睡?”

严浩翔没有回头。他蹲在那里,尾巴卷在脚边,声音轻轻的:

“我在想,明天要是还是进不去棚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没有转过身来。他蹲在那里,像一小团凝固在夜色里的黑影,被狗窝里的热气笼着,却怎么也没有完全融进来。
刘耀文没有接话。他的视线从严浩翔的背影移到狗窝里那三只睡得东倒西歪的狗哥哥身上,又落到狗妈肚皮下那团均匀起伏的暖意上,然后慢慢移到头顶屋檐外那片墨蓝的夜空里。
冬天的夜晚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声音压得很低:
“她今天被打了,也没哭。”

大概早已习惯了那样的情况。
严浩翔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半晌,他说:

“明天天一亮我就去盯着那个棚子。你留在狗窝这边,看能不能从狗崽堆的嘴里问到更多。”
他顿了顿,

“这户人家养狗养了那么多年,狗跟狗之间,总有消息。”
刘耀文轻轻“嗯”了一声,把脑袋搁回爪子上。他没有睡着。他趴在那堆稻草里,感受着狗妈和狗哥哥们的体温从四面八方裹过来,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沈妤辞弯下腰来抱他时手指尖的温度,她把馒头掰开两半时手背上浅浅的骨骼印,她挡在他前面时那个瘦小却纹丝不动的背影。他翻了个身,面朝稻草,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终于感觉到身旁的稻草微微下陷——严浩翔回来了,在他身边蹲下,蜷成一团。黑暗里,两团小小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狗窝外头,风裹着冬天的寒气吹过去,又散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晨,刘耀文是被舔醒的。
花毛哥哥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旁边,正伸着舌头在他半边脸上来回刷洗,刷得他的脑袋跟着一左一右地晃。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灰蓝色的晨光从屋檐边缘漫进来。狗妈已经醒了,正用嘴把睡得东倒西歪的奶狗们一个个拱起来。
黑毛哥哥被拱了一下,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又被拱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撑了撑前腿站起来,尾巴还耷拉着。灰黄胖哥哥干脆被拱得滚了半圈,像个球一样翻了个面,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四只小短腿缩在半空中,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醒了。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