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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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辞被他牵着走过斑马线，脑子里一片混沌。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不知道是最近练厨艺磨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缺失的所有跳动都补上。她应该把手抽出来的。他握得并不紧，她只要稍微用一点力，就可以挣脱。

但她没有。

她鬼使神差地，就那么让他牵着。

过了马路之后，贺峻霖没有松手。他依然牵着她的手，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步伐从容，表情自然，甚至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用一种“怎么了”的表情，好像牵着她的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妤辞低着头，跟在他身侧，落后了大约半步的距离。她不敢看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肩线平直，身姿挺拔，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宇，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他的嘴唇颜色比平时淡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苍白，但这一点反而给他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阴郁而迷人的气质，像是那种艺术家的油画中，在月光下独自行走的人，周身笼着一层旁人无法靠近的雾气。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得有些出神。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也许想了很多——关于他手上的伤，关于他刚才那声闷哼，关于他明明受了伤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帮她拎书包、逗她笑，关于他此刻正牵着她的手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像是牵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又理所当然。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和他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点点。

贺峻霖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步伐的变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她。

沈妤辞没有料到他會突然停下来，她的脚步没收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鼻尖差点撞到他的胸口。她在距离他大约一拳的位置堪堪停住，一抬头，就对上了他低垂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映着街灯的光，像两颗被点亮了的黑曜石。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洗衣液和一丝淡淡碘伏味道的气息。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烧了起来。

贺峻霖看着她那张瞬间涨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用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语气说了一句：

沈妤辞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大奔。奔驰。买车。他说的是买车。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

贺峻霖看到她那个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