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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新买的白色电热水壶,旁边是两个杯子,一只纯白一只淡绿。
她看到门口鞋架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深灰一双浅粉,浅粉那双是最小码。她看到电视机旁边多了一个还没拆封的摄像头盒子,大概是还没来得及装。
贺峻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摄像头盒子,笑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带着一种刻意的、故作神秘的无赖:

“哦对了,我打算在客厅装一个监控,后台我俩都可以连上。”
沈妤辞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意外。

“监控就对着走廊和入户门,这样你要是半夜起来喝水,听到我在客厅的动静,就不用吓得不敢开门。客厅里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底下,我要是有点什么不轨的念头,你这边证据就留下了。”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着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可他说"这样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用担心"那几个字的时候,尾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认真。
他不是在展示自己的正直,他是在给她提供安全感。用摄像头这个具体的、可验证的工具告诉她:你看,我主动把自己的行为放在监控范围内,所以你不用怕。
他不会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那种话太廉价了,随便一个男人都能张嘴就来。他直接买了个摄像头,用行动说:我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
沈妤辞站在窗边看着他的眼睛。夕阳从他身后的门框里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边。他笑着,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没有笑。那是一种过于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眼神。
他知道这些话由他说出来本身就会让她安心,因为她听见他主动说"我可以被监控"的时候,那种信任感就已经在无声地形成了。
沈妤辞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金毛还在追着皮球跑,晚风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有一点很薄很薄的东西正在化开,像冰块在温水里缓缓消融的边界。
"好。"

她答应了。一个字,很轻,被窗外的风裹着送到他耳畔。
"房租我出800。另外,早上我会准备早饭。你不要插手,这是我的事。"

她停了停,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客厅桌上那束栀子花上,语调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中介费就当省了。我也不能白住。"

她说"不能白住"的时候语气很淡,可贺峻霖听懂了那四个字下面压着的层叠含义。
她接受了合租,她接受了房租分摊的方式,她接受了他的好心,但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平衡回来。
她做早饭,她付房租,她让自己在这个屋檐下有存在的价值,不是因为他施舍了她什么。
贺峻霖靠在门框上没有动。他看着窗边那个身影,傍晚的光线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柔和而温暖,她的校服下摆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