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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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在心里嗤了自己一声，却没舍得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那些曾经他觉得“不过如此”的东西，如今隔着曾经的记忆和这间酒店的昏暗光线，忽然就变得格外汹涌起来。

他很想低下头，用舌尖把她的下唇从贝齿下面解救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唇覆上去，含着它慢慢润湿，看她还会不会乖顺地张开。

但那条名为“哥哥”的线还在。虽然已经松了大半，可终究还剩一根细细的丝牵着他的后颈，提醒他再往前一步就彻底越界了。

她叫他哥哥的时候那眼神太干净，干净到他甚至生出了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负罪感。

可他是恶人啊。

贺峻霖的拇指从她后颈移开，转而落在她的下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颌骨那截柔和的弧度。

她在他指腹下微微颤了一下，咬唇的动作更重了几分，像在用疼痛压制某种想要破壳而出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那只刚刚被他亲过手背的手，此刻正攥着床单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手指那么小，骨架纤细得像个没长开的少年人，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洗碗、搬货、做各种零工磨出来的粗糙痕迹。

十七岁的女孩子，本不该有这样的一双手。

他的指尖从她下颌滑向她攥紧的拳头，很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力道，一点点把她的手指从床单上剥开来。

她抵抗了一下，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僵着，可终究没有真正用力，就那么被他一根一根地掰开，摊平在他掌心里。

他低低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到近乎宠溺的笑意。

拇指轻轻抚过她掌心的茧，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像是在丈量那些粗糙的纹路里藏了多少她不曾说出口的辛苦。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又缩了一下，还是没有睁眼，但她咬唇的力度松了几分。

那截被贝齿压出浅浅牙印的下唇慢慢恢复成饱满的形状，上面留着一道月白色的、湿润的痕迹。

贺峻霖看着那道痕迹，喉间滚了滚，低下头，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掌心那处茧最厚的区域。

那个吻落在她掌心的时候，沈妤辞的呼吸彻底停了半秒。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刮过他的指缝，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又迅速伸直了。

贺峻霖抬起头，恰好撞见她颤动的睫毛上挂着一颗很小很小的水珠，不知道是月光还是什么。

他盯着那颗水珠看了两秒，然后用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眼睫。

那一下比之前的所有触碰都要轻，轻到几乎像一阵风拂过，可他贴着她眼皮的唇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她眼球在薄薄的眼睑下面迅速转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她不动了。呼吸也停住了。整个人以一种近乎屏息的姿态蜷在他身下，连睫毛都不再颤了，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在无处可逃的瞬间选择了静止。

贺峻霖的唇还贴着她的眼睑，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很久。他感觉到她的眼球在他唇下缓缓转动了一格。

那是她在克制自己不要睁眼、不要看他、不要打破这层薄薄的距离。

她能感知到他嘴唇的温度，感知到他呼吸拂过她额头的热气，感知到他罩在她上方的那道阴影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她的心跳从他的唇缝间传到他的感官里，又快又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撞着栏杆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