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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所有反馈。他觉得这点惩罚对这几个欺负了沈妤辞两年多的人来说,其实远远不够。
不过说到底,他们也只是高中生,心智尚未成熟,行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残忍和愚蠢。
他琢磨了一下,决定不赶尽杀绝,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通过匿名渠道,分别给张磊和王勇各发了一条信息,内容简洁明了,不带任何情绪色彩:每个人往指定账户转一笔钱,数额精准到他俩各自的存款上限,转完之后,他不会再追究任何事。
他给张磊定的数额是三万二,给王勇定的是一万九,转账完成后,两个人的账户里各自还剩二百五十块钱,不多不少,正好是这个数。
贺峻霖看着那两个二百五的数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算是他留给这两个人最后的一点黑色幽默。
五万一千块钱,就这样很快的落入了他的匿名账户。
他从中取出一部分,下单买了一台中端手机,性能配置在同价位里是最好的,外观简约低调,不张扬,不会让她觉得太贵重而不敢收。
他又往一个专门资助偏远地区女童上学的公益基金账户里转了一万块钱,没有留名,没有备注。
剩下的钱他全部留在了那个匿名账户里,准备以后慢慢用在沈妤辞身上,毕竟她眼下的处境,和那些需要被资助的贫困学生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这笔钱本来就是从欺负她的人手里刮回来的,用在她身上,天经地义。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起身回到病房。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虽然还没好透,但应付日常生活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琢磨晚上的安排,他想着带她去吃顿好的。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这几天住院期间刷到的本地美食推荐,最终锁定了一家开了十几年的砂锅粥店,口碑很好,离医院也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越想越期待,甚至开始想象她吃到好吃的粥时,眉眼会不会微微舒展一些,嘴角会不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盼着她放学。盼着听到走廊里响起她的脚步声,盼着那扇门被推开,盼着她背着那个旧书包走进来,放下饭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习题集开始写作业。
那种期盼感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清晰。
他贺峻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不曾等过任何人,从来不曾期盼过谁的到来。
他向来是那个让别人等的人,是那个随心所欲、来去自如、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浪荡子。
可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像一个守在窗边等待火车进站的人,明知道时间还早,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望向轨道延伸的方向。
他想起了《小王子》里那只狐狸说过的话: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
他以前读到这一段的时候,觉得这种情感简直愚蠢至极,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在另一个人的到来上,无异于主动交出软肋,任人拿捏。可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听着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每一次脚步声接近他的心都会微微提起,每一次脚步声远去他的心又会轻轻落下。
他才终于明白,那只狐狸不是愚蠢,它是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