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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点,阳光正烈,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
一辆线条冷硬、通体哑光黑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如同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无声地滑停在沈家别墅那扇厚重的铸铁雕花大门前。
车门未开,已自有一股沉凝迫人的气场弥漫开来,与周遭精心修剪却难掩萧瑟的园林景致格格不入。
后座左侧的车门率先被推开。
沈妤辞弯腰下车。她今天穿了一身象牙白的香奈儿斜纹软呢套装,剪裁极佳,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身曲线。
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髻,用一根简单的珍珠发簪固定,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粉底,唇上点了色泽柔和的豆沙色,眉眼清澈,却因那份过分的沉静,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冽的穿透力。
她站定,目光平静地掠过眼前这栋她名义上的“家”,眼底没有半分归来的涟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默。
后座右侧的车门随即打开。
严浩翔迈步下车。他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午夜蓝手工西装,挺括的面料在阳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奢华光泽。
同色系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温莎结,外搭一件同色系的马甲,将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衬托得愈发挺拔凛然。
抬步,走到沈妤辞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有一种无形的、紧密的气场将他们笼罩在一起,与外界隔绝。
他才抬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沈家大宅的门楣,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评估,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却未必入眼的商品。
早已接到通知、候在门内的老管家陈伯,带着两名佣人快步迎出。
陈伯年近六十,在沈家服务了近三十年,最是识人眼色。他先是对沈妤辞恭敬地躬身:

“妤辞小姐。”
精练的目光旋即落在严浩翔身上时,腰弯得更深了些,语气也愈发谨慎,

“严总,您请。老爷和太太已在客厅等候。”
严浩翔只是几不可查地颔首,连一个音节都欠奉。沈妤辞则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步调一致地踏入了沈家的大门,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意大利进口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在过分安静奢华的宅邸内回荡,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
穿过挑高近十米的玄关,步入主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折射着窗外涌入的阳光,洒下无数细碎而冰冷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线香和鲜花混合的、过分精致的气息,却莫名让人感到呼吸不畅。
沈天明坐在客厅中央那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雕花主位沙发上,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袅袅冒着热气的明前龙井。
看到两人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无可挑剔的、混合了慈爱与威严的笑容,站起身:

“妤辞回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严荣翔,那笑容里立刻增添了十二分的热情与恰到好处的敬意,甚至主动迎上两步。2
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