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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尝尝看。
那是什么感觉。
被这样真实地、不带任何算计地、本能地保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
被那样温柔地、带着歉意和信赖的眼神注视着的感觉。
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需要他付出些什么,哪怕那感觉里会混杂着像此刻心口这般微凉的、陌生的空洞与刺痛。
可想到这刺痛是自找的,他忽然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笑,打破了这片重新凝聚的沉默。
那笑声在空旷冰冷、回声轻微的工作室里,显得既突兀,又带着一种古怪的磁性。

“啧,这破电路,偶尔就会闹点小脾气。”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歉意,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次不值一提的意外事故。他重新转向全息操作界面,手指在空气中流畅地划动,将画面调整回之前讨论的节点。

“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宋公子你的《蚀》进入第二乐章,三分四十二秒,那个长降si音持续的时候……”
他继续讲解着,语速平稳,用词精准。
但他的目光,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全然地、冷酷地集中在那些跳跃的数据和精密的计划节点上。
眼角的余光,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总是被沙发区那三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紧密而微妙的气场牵扯过去。
他看着严浩翔在沈妤辞的轻按后,手臂的力道缓缓放松,却并未完全撤开,依旧维持着一个守护的圈,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内容太多,重得让旁观者都觉得心头发窒。
他看着宋亚轩接收到沈妤辞的示意后,按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回,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但目光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只是变得更加沉静内敛,像一张拉满后稍稍松了弦的弓。
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看着别人因为她瞬间的惊扰而化身凶悍的守护兽,看着她用纤细的手指轻易抚平那兽的躁动与尖刺。
看着别人因为她一个细微的眼神而筑起沉默的壁垒,又因她一个无声的示意而将壁垒悄然化为柔和的屏障。
贺峻霖摩挲着指尖那块重新拿起的水晶镇纸,冰凉的、棱角分明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却奇异地无法冷却心底那片新生的、陌生的涟漪。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某种东西吸引,那吸引力如此具体,指向那个坐在两个出色男人中间、苍白却沉静、偶尔流露出惊人脆弱的女人。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牵动,那牵动的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地缠绕上来,让他开始偏离那个永远游刃有余、冷眼旁观的轨道,变得有些……不像那个完美的、冰冷的、无所不能的贺峻霖。
这种感觉……陌生,突兀,带着一丝危险的诱人甜腥,和清晰的、自我放逐般的快意。
似乎……也不坏。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幽深的、跃跃欲试的沉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