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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但丁程鑫毫无睡意。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丁程鑫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通过特殊渠道快速获取的资料和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照片是Aether大厦外围监控的截图,能看到救护车和匆忙的人影。文字报告更详细,虽然无法触及核心,但也勾勒出了事件轮廓:顶楼私人聚会,突发吊灯坠落,多人受伤送医,其中沈妤辞和马嘉祺伤势相对明显,已被送往城西某三甲医院。
报告里甚至有一句语焉不详的提及:“据现场零散信息,沈姓伤者似在意外发生时,有主动保护同行马姓人员的动作……”
“主动保护”。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丁程鑫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
他眼前几乎能瞬间还原出那个画面——危险降临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马嘉祺。不是刘耀文,不是张真源,是马嘉祺。
为什么是他?就因为他看不见?还是因为……他在她心里,真的已经特别到了可以让她在生死关头本能地去维护?
嫉妒像毒藤,疯狂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但比嫉妒更汹涌的,是后怕,是心疼,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如果那吊灯再偏一点,如果她没能躲开……他不敢想下去。
昨夜窗帘后的煎熬,与此刻得知她真实涉险的恐慌相比,竟显得苍白。
至少昨夜,她是安全的,活生生的,哪怕是在别人怀里。而现在,她躺在医院,身上带着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受的伤。
这种认知让他痛苦得几乎要发狂,却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某些执拗的念头。
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被动地困在自己的情绪里,看着她一次次涉险,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他无法撼动、甚至可能让她甘愿以身相护的男人。
他猛地起身,走进厨房。他没有再试图联系张真源或刘耀文询问,那只会得到更礼貌的推拒。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他记得她似乎喜欢清淡的甜汤,对食材也挑剔。他翻出之前家里保姆留下的食谱,找到银耳炖梨的做法,步骤并不复杂,但要求耐心和火候。
他极少下厨,此刻却像对待最重要的项目,仔细清洗银耳,小心地去核切梨,守着砂锅,看着小火慢炖,注意着每一分火候和时间。
笨拙,却异常专注。仿佛通过这锅汤,能将他满心的担忧、后怕,和那些无法言说的、混杂着嫉妒与更深沉情感的东西,一起熬煮进去,传达给她。
清晨,他带着还温热的保温食盒,和那个精心挑选的迷你加湿器,站在了医院高级病房区的走廊。
他早已通过自己的关系网,不仅确认了医院,甚至大致锁定了楼层和区域。
他没费太多周折就找到了那间病房。站在门外,他能听到里面隐约的、低低的交谈声,是张真源温和的语调,还有一个更清润的、他不算熟悉但能辨认出的男声——宋亚轩。
宋亚轩也在。
丁程鑫的心沉了沉。刘耀文,张真源,马嘉祺,现在还有宋亚轩……她身边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紧密。
他们形成一个牢固的、似乎将他完全排除在外的圈子,在她受伤时理所应当地守在身边。而他,像个蹩脚的闯入者,需要寻找一个勉强合理的借口才能靠近。
这认知刺痛了他,却也更加点燃了他心底那股不服输的火焰。他不能永远被排除在外。他要进去,哪怕是从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
他敲了门,听到张真源“请进”的声音,推门而入。
病房内明亮的阳光让丁程鑫眯了下眼。
他看到沈妤辞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臂缠着绷带,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却依然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静气质。
张真源站在窗边,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在看到他时,瞬间闪过一丝锐利,随即被完美的客套笑容掩盖。
而坐在床边的宋亚轩,正将削好的一块苹果递给沈妤辞,动作自然熟稔。
听到动静,宋亚轩抬起眼,那双清澈温和的眸子看向丁程鑫,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审视,仿佛他只是一件突然出现的、需要评估的物件。
丁程鑫的心又被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宋亚轩的存在,和他与沈妤辞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氛围,比张真源明显的防备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意味着,在她最私密、最需要休养的空间里,宋亚轩已经被完全接纳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食盒提手,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尽量自然的笑容。

“真源,亚轩。”
他先对两人点头打招呼,目光最终落在沈妤辞脸上,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真实的担忧,声音也放得低柔,

“听说你受伤了,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没打扰你休息吧?”
他不再掩饰自己“打听”过消息的事实,坦诚了担忧,语气也放得低姿态,没有了往日那种若有似无的锋锐或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