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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也几步跨了过来,看了一眼丁程鑫在水流下依旧渗血的手指,伤口不长,但切得似乎有点深,血一时半会儿没能完全止住。
他眉头皱得死紧,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尖锐而突兀——故意的?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惊了一下,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他看着丁程鑫微微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侧脸,看着那不断被水流冲淡又不断渗出的血色,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阿妤善良,看到别人受伤,尤其是认识的人,关心一下、帮忙处理一下,再正常不过。他不能这么疑神疑鬼,太小家子气。

“流得还挺多,得赶紧包上。”
刘耀文说着,转身就朝客厅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点难得的急切,

“丁哥你继续冲一会儿,压着伤口上面!医药箱我记得在书房,马上来!”
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拐角。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冰冷刺骨,持续冲刷着丁程鑫的指尖,冲淡了血迹,但伤口处传来的刺痛感和那股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的感觉依旧清晰。
沈妤辞关小了水流,凑近了些,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她的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有几缕滑落肩头,几乎要扫到他的手臂。
“看样子得贴个防水创可贴,或者用纱布稍微包一下,不然沾水容易感染。”

她观察着,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眉头还微微蹙着,专注在伤口上。她的话没说完,丁程鑫忽然动了。
丁程鑫抽回了被冷水冲得有些麻木、微微颤抖的手,没理会指尖的疼痛和血迹,上前一步,逼近沈妤辞。
沈妤辞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腰抵在冰凉的料理台边缘。

丁程鑫再次逼近,抬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将她困住。
他胸膛几乎贴上她的,湿漉漉的左手垂在身侧,血滴落在地砖上。
沈妤辞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和警惕,撞进他的眼睛。
丁程鑫微微低着头,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七分深邃难测的漂亮桃花眼,此刻眼尾晕开一片惊心的绯红,眼眶里蓄满了清晰的水光,摇摇欲坠。
那水光将他的睫毛濡湿,几缕粘在泛红的眼睑下,显出一种破碎的脆弱。
瞳孔深处,不再是任何伪装出的轻松、戏谑或算计,而是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无处可逃也无法言说的委屈。
明明该是骄傲的,游刃有余的,此刻却只剩下狼狈不堪和一片赤诚的、毫无遮掩的痛楚。
他的嘴唇在细微地颤抖,张开,又无力地合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成调的音节。
只有滚烫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拂过沈妤辞的额发、眉心、脸颊,烫得她皮肤微微发麻。
沈妤辞的心脏骤然缩紧。所有的疑惑和警惕,在撞上这双眼睛的瞬间,被一种尖锐的心软和心悸取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丁程鑫。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水龙头的滴水声。
丁程鑫很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辞,我疼。”
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到被水龙头的水声盖得几乎听不清。但沈妤辞听清了。
她看到了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像一只被人遗忘在雨里的小兽,淋了整夜的雨,毛都贴在身上,却不哭不嚎,只是抬起头,湿漉漉地看着你。
不是指责,不是讨要,只是陈述——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