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严浩翔面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信。沈妤辞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笑容,每一次示弱,都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看着别人为她失控,为她痛苦,她却在心底冷笑。
可沈妤辞刚才那个狡黠的、得逞般的笑容,却顽固地在他脑海里回放。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了。
不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带着防备的礼貌微笑,也不是后来充满算计的虚与委蛇,更不是冰冷决绝的憎恨。
是鲜活的,灵动的,甚至带着点……亲昵的调皮。
这个认知让严浩翔心脏某个角落不受控制地柔软了一下,但紧接着,更尖锐的刺痛袭来。
她这样的笑容,不只对他。
他记得很清楚。她和刘耀文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笑,打打闹闹,眼里只有彼此,根本不在意旁边还有他这个人。
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和快乐,像烧红的针,一次次扎进他眼里,心里。
凭什么?凭什么在他这里,就只有欺骗、利用和抛弃?
刚刚软化些许的眼神再度变得冷硬,下颌线绷紧。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屏幕上的数字。
可当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碰到自己脸颊——刚才被沈妤辞飞快亲过的地方时,动作猛地顿住。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湿意。
严浩翔盯着自己停留在半空的手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猛地收回手,握成拳,重重砸在光滑的红木书桌边缘。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他对自己这没出息的反应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的暗恼。
他在心里骂自己。
严浩翔,你有没有出息?她只是亲了你一下,你就这样?她在刘耀文身边笑了那么多次,你怎么不记得?她在张真源怀里待了那么多日夜,你怎么不记得?她瞒着你和宋亚轩贺峻霖他们搅和在一起,你怎么不记得?
你什么都不记得,可你偏偏只记得她对你笑的这一次。一次。就那么一次,你就把所有的恨都忘了,把所有的伤都忘了,把自己说过的话、发过的誓、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不要再信她”的那些话全都忘了。1
抱抱宝宝😭
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吊灯的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暗红色。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像在数着什么。
严浩翔在数。从她亲他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多久。三分钟。
他用了整整三分钟,才让自己从那个画面里挣脱出来,才让自己想起她是怎么对别人笑的,才让自己重新穿上那件用恨意编织的铠甲,才让自己有勇气睁开眼睛,面对这个没有她的书房。
三分钟。他用了三分钟。
下一次,也许更久。再下一次,也许更久。
总有一天,他也许再也穿不上那件铠甲了。
他会赤条条地站在她面前,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退路,所有的软肋都暴露在她的目光下。
她会看见他的伤口,看见他的恐惧,看见他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发作的、见不得光的、羞于启齿的脆弱。
到那一天,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可笑。会不会像以前一样,转过身去,走向另一个人。1
完全没有安全感的小严内。
严浩翔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监控软件,切换到卧室的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