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一半

马嘉祺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眼睛很干，没有泪。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这双手做过很多事——查过很多证据，写过很多报告，在深夜的电脑前敲过很多键盘。

也是这双手，上一世让沈家宣告破产、跌入尘埃。

上一世，他以为自己做的一切能让沈家覆灭，就能让这无望的轮回停止重复。

可如果这一切会不断重来，他做再多都没有意义。

训狗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为难，电流杂音滋滋的，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马嘉祺没有犹豫。

训狗系统沉默了两秒。

它见过很多宿主，见过很多人在面对利益取舍时的犹豫、挣扎、权衡。

它没见过一个人答应得这么干脆，干脆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帮我倒杯水”。

马嘉祺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灯是白色的，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晕，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训狗系统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感动又不太像感动的波动。

训狗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一个在向朋友借东西的人，开口之前先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