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的呼吸瞬间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那座城堡矗立在湖心的小岛上,在雨夜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灰白色的石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哥特式的尖塔刺破雨幕,指向漆黑的天空。
拱窗很高,镶嵌着深色的玻璃,透出里面隐约的光亮。城堡的底座深入水面,石墙上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苍老而厚重。
车子驶过桥面,穿过一道厚重的铸铁大门。大门两侧站着两名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身形笔挺如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们对着车子微微颔首,动作整齐划一,随后按下身侧的开关,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低沉的声响。
车子继续往里开,沈妤辞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了更多的安保人员——门廊下、花园的小径旁、城堡的每一处入口,都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没有持枪,却站姿挺拔,眼神警惕,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训练有素的严谨,沈妤辞心里清楚,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保安。
他们是来守着她的。
这座城堡建在湖心,只有一座桥连接外界,四面环水,没有任何其他的出口。
就算她能侥幸从城堡里跑出去,也绝不可能游过那片漆黑冰冷的湖水;就算侥幸游过去了,外面也是连绵的深山,没有路,没有车,没有信号,她终究是逃不掉的。
严浩翔把一切都算好了。
沈妤辞的手指微微收紧。手铐的金属链在她和严浩翔之间晃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偏过头,再次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可沈妤辞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力道很轻,几乎难以察觉,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她知道,他醒着。
从她梦中惊醒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
他只是没有睁眼。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光线从暖黄渐渐变成惨白,冰冷的光线洒进车厢,把里面所有的阴影都驱散得干干净净,连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都变得清晰起来。
沈妤辞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有些发颤,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车库里光线太暗,手机屏幕的白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没有解锁,只是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心脏瞬间沉了下去——信号格是空的,一格都没有,连微弱的信号都找不到。
她试着拨了一个号码,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严浩翔的手伸了过来。
动作不快,但很准。两根手指捏住手机边框,从她手里抽走。
力道不大,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妤辞抬起头,看着他。
他把她的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在我这里,你不用和外面联系。”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