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热心冷

晚饭继续，菜品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精致绝伦，又一道接一道地被撤下，桌面始终保持着整洁。

沈雨薇依旧滔滔不绝地和贺峻霖说话，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甜，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若有若无地蹭过贺峻霖的手臂。

她眼神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试图用这种方式，继续刷着贺峻霖的好感，同时也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一个针对马嘉祺的时机。

贺峻霖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偶尔回应几句，语气温和，却始终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处，始终是一片冰冷的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沈雨薇的所有讨好，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沈妤辞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在贺峻霖的眼睛上，忽然想起一个词：面热心冷。

他对沈雨薇所有的热切和关心，都只是伪装出来的表演，是他用来迷惑别人的面具。

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观察的光，仿佛在看着一场有趣的戏，看着沈雨薇在他面前丑态百出。

他不像马嘉祺那样，用冷漠直接拒绝，用疏离划清界限。

他会给你希望，会对你温柔，会让你以为自己有机会，以为自己快要打动他，然后在你最得意、最投入的时候，轻飘飘地收回所有的温度，毫不犹豫地将你跌进冰冷的深渊，那种落差感，比直接的拒绝更伤人，也更狠。

而马嘉祺那边，小意外还在继续，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握住杯柄，动作平稳，可就在他即将将茶杯送到唇边时，茶杯的把手不知怎么就松了，杯子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洒在他的手背上。

茶水不算很烫，却也带着几分灼热，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即放下茶杯，袖口被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衬衫上，格外显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湿掉的袖口，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烦躁，只是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擦拭着袖口的水渍，动作缓慢而从容。

擦完后，将纸巾叠好，放在桌面边缘，继续沉默地坐着，垂着眼，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沈妤辞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团疑云越来越重，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不顺，无论多么小心都会出错的无力感，是气运值极低的人才会有的状态，可马嘉祺，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更明显、更危险的意外发生了。

服务员端着一道新菜进来，是一道热腾腾的汤品，瓷碗精致，汤汁浓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走到马嘉祺身边时，脚下不知怎么就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手中的托盘瞬间倾斜，上面的汤碗滑落，滚烫的汤汁晃出，眼看就要砸在马嘉祺的身上。

马嘉祺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汤碗滑落的瞬间，他微微侧身，动作利落而精准，汤碗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滚烫的汤汁洒了一地，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