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辞盯着那行字,眸光沉静,两秒后回复:
「八点见。」

她放下手机,目光转向那件外套。
左手尝试去够拉链头,动作因手背的留置针而显得别扭,刚触到冰凉的金属,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真源拿着几份最新的化验单走了进来。
看见她的动作,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另一只手已抚上她扎着针的左手背,动作轻柔地检查胶布是否牢固。

“医生刚看过,指标基本稳定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但手上冻伤的新皮太嫩,反复摩擦容易破,感染风险还在。”
沈妤辞抬眼看他,眼神清澈而坚持:
“我感觉好多了。有点私事,需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告诉我,我去处理。”
张真源在床沿坐下,将外套搭在自己臂弯,空出的手很自然地握住她没受伤的右手,指腹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抚慰的暖意。
沈妤辞的手指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但语气未变:
“一点个人的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张真源没有松开手。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有着不容置喙的柔韧力量。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秒,他忽然倾身,手臂环过她的肩,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拥抱总是这样,温柔却带着一种坚实的、不容拒绝的包裹感。
沈妤辞的脸颊贴在他肩头柔软的毛衣面料上,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此刻混合了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竟奇异地让人感到安稳。
他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比平时更轻,却清晰地将一丝后怕与愧疚传递给她,

“上次……”

“就是因为我不在。这次,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他顿了顿,揽着她的手臂稍稍收紧,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

“我不问你去哪里,见什么人,办什么事。我就在你能看到、或者你觉得安心的距离外等着。”

“你一个人在外面,又是在异国他乡……小辞,我没办法放心。”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透过衣料一声声传来。
沈妤辞沉默地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话语里毫无掩饰的担忧,以及那份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仔细守护的执着。
几秒后,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妥协般地低应了一声:
“……好。”

张真源像是心头一块重石终于落地,松开她时,眼底漾开柔和而真切的笑意。
他转身从带来的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白色小盒子,盒盖上印着楼下那家知名甜品店的烫金logo。

“草莓奶油蛋糕,你昨天提过一句。”
他一边拆开丝带,一边说,

“先吃点东西?我去办提前出院的手续,很快。”
盒子打开,粉白相间的奶油宛若云朵,托着几颗鲜红欲滴、饱满诱人的草莓。
他用附赠的小叉子仔细切下一角,奶油与松软的蛋糕胚比例恰好,顶上还有半颗草莓。
他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沈妤辞就着他的手吃了。
奶油入口即化,绵密香甜,草莓的微酸恰好中和了甜腻感。
她小口咀嚼着,目光却有些飘向窗外,思绪似乎已有一部分飞向了今晚八点那个未知的会面。
张真源看着她安静吃东西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
见她嘴角沾了一点白色奶油,他很自然地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沾到了。”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喜爱。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似乎传来一点极轻微的、像是有人急促转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张真源正专注地看着沈妤辞,似乎并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