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燃烧着炽热或怒意的眼睛,此刻像被骤然扑灭的炭火,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深处无法掩饰的、巨大的空洞与刺痛。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嘲讽或不在意的笑,却失败了,只留下一个扭曲而痛苦的弧度。
他看到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昨夜他们……在一起。在一个房间,度过了整夜。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又缓慢地反复搅动。
酸涩、嫉妒、痛苦、被背叛的愤怒(即使理智知道是他被“分手”在先)、还有那无法抑制的、深入骨髓的眷恋与不甘……3
没觉得虐…看的我好爽,就这样把小斗反复折磨吧!哈哈哈ꉂꉂ(ᵔᗜᵔ*)
所有情绪如同岩浆般喷涌,瞬间将他吞没,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他死死地盯着沈妤辞,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愧疚、一丝慌乱,哪怕只是一丝被他撞破后的不自然也好。
可是没有。
她只是在他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垂下了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更紧地回握住了张真源的手。
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寻求依靠和安抚的动作,却像最锋利的冰锥,彻底凿穿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张真源显然也看到了刘耀文。
他脚步未停,只是握着沈妤辞的手更紧了些,身体微微侧前,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看向刘耀文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属于胜利者的淡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要继续前行。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彻底击垮了刘耀文。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几不可查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踉跄着、几乎是逃离般,朝着与主建筑相反的另一条小径疾步走去。
脚步又快又乱,在雪地上踩出深深浅浅、杂乱无章的印子。
直到拐过一处覆雪的假山,彻底隔绝了身后的视线,刘耀文才猛地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眼眶里疯狂聚集的热意。
可是没有用。
一滴滚烫的液体,还是毫无征兆地冲破防线,顺着他的眼角急速滑落,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碎成更小的水渍。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他抬起手,徒劳地想捂住眼睛,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将即将冲出口的呜咽死死压回胸腔。
直到真正爱上一个人,刘耀文才意识到眼泪不是属于自己的。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地疼,又沉甸甸地堵。
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她站在张真源身边,那副全然依赖和归属的模样。
那是他曾经拥有过、又被她亲手打碎的梦境。
他以为自己可以恨她,可以放下。
可直到亲眼看见她属于别人,他才绝望地发现,那份爱早已刻进骨血,恨意不过是爱而不得衍生出的、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放不下,根本放不下。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脸上的泪水被寒风吹干,留下刺痛的紧绷感,刘耀文才用力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挺直了脊背。
他不能倒在这里。至少,不能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