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熄灭

他几乎要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不让一丝一毫的痛楚泄露。

他听见自己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能压住那股想要破坏眼前和谐画面的、名为“嫉妒”的野兽。

他又随意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大多是圈内的八卦或者对宴会某道菜品的调侃，目光却贪婪地、克制地流连在沈妤辞脸上。

他看到她和张真源偶尔低声交换一两句意见时，侧耳倾听的专注模样；

看到张真源不知说了句什么，她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巨震；

看到张真源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而她只是微微一顿，并未躲闪……

每一幕，都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

那份酸涩的痛楚，混合着对自己往日冷漠的悔恨，以及对未来无望的卑微认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窥视者，躲在玩世不恭的面具后，偷偷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珍宝。

丁程鑫终于站起身，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脸上的笑容恐怕真的要裂开。

他调整了一下西装外套，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贵公子的姿态，对沈妤辞扯了扯嘴角，

又对张真源点点头，

说完，他转身，步伐看似随意，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骄傲和镇定。

直到走出那片绿植环绕的角落，彻底脱离他们的视线范围，丁程鑫才在无人注意的走廊转角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依然充斥着酸胀的疼痛，和更加清晰的、无法熄灭的爱意。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她方才的样子。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子的。

喜悦与痛苦交织，卑微与渴望并存。

让他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人，变得如此笨拙，如此……不堪一击。

但，既然明确了，那就享受吧。

享受全部的注意力被一个人牵绊，享受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让他有动力活下去的诱饵。

丁程鑫睁开眼，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被尽数压下，嘴角微微掀起。

做不了她身边的守护者，那就做她身后的影子，做她最锋利的那把刀。

任何伤害过她、或者试图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包括……他自己曾经那份可笑的、迟来的在乎。

丁程鑫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完美的、漫不经心的笑容，迈开长腿，重新汇入衣香鬓影的人群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态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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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的喧嚣彻底沉寂，已是深夜。

沈妤辞并没有去Aether，她打算开学后再搬过去，目前还需要维持和父母表面的和谐关系，回到沈家自己的房间内。

她卸下礼服和妆容，换上柔软的睡裙，镜中的脸庞清晰冷静。

在擦护肤品的时候，桌上手机屏幕在寂静中亮起……